“不管哪個營,全都是皇家的兵?!表踩啬罅四笤歧娴氖?,對蕭離道,“你能如何,等他將來繼位,他想散了驍騎營都可以。”
“怎么可以讓他繼……”
“住嘴!”聿蓉瞪了他一眼,砰砰砰關(guān)上了所有門窗,“你以為這是哪兒,想說什么就說什么?”
蕭離撇撇嘴,嘟囔道:“咱三個都是明白人,何必說糊涂話?!?/p>
“那整個將軍府呢?你也以為都是明白人嗎?”
云珂一愣,隨即壓低了聲音道:“蓉兒你是說,這府里有慕容爍的眼線?”
聿蓉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道:“爹手里攥著那么多兵權(quán),哪只眼睛不盯著他?用句不恰當?shù)谋确?,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就算爹已經(jīng)為國犧牲,有些人,還是一刻都不敢放松警惕。”
蕭離也算是明白了,自知失言,低了低頭:“是是是,可蓉兒,我就是個帶兵的,你哪能指望我心思細膩?!?/p>
聿蓉瞥他一眼,轉(zhuǎn)而對云珂道:“行了,你連輸三局,也別裝了。他這幾日常在宮里走動,你還不趕緊問問四爺如何了。”
云珂扁扁嘴:“他不是說了,四哥哥一絲消息都沒有?!?/p>
“你傻呀,不會打聽打聽皇上現(xiàn)在的心情?”
“皇上?皇上挺好呀。”蕭離道,“今兒聽說夏國要派使臣來談判還樂呵了許久?!?/p>
云珂一個激靈,聽懂了聿蓉的意思。雖然把慕容熵給軟禁了,可是之前皇帝一直都有意栽培自己的這個兒子,如果真是對他失望了,情緒不可能這么好??磥碥浗灰欢ㄊ钦?,說不定反倒是幫了慕容熵一把。
聿蓉道:“其實有時候,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想,此次大勝而歸,蕭離初次帶兵都被封為驍騎將軍了,更何況是四爺?太子那伙人會有多眼紅可想而知。若不是皇上現(xiàn)在把四爺軟禁起來,說不定有些人早就下狠心對付四爺去了?!?/p>
云珂紅了臉,笑道:“那個……我……我是關(guān)心則亂。你也是的,明明早就這么想了,前幾日怎么不與我說?”
“前幾日為我爹守靈,我又怎么有心思來說這些?!表踩氐穆曇粢环粗暗溺H鏘有力,此刻聽來竟有些縹緲散亂。
云珂和蕭離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聿蓉回了神,淺淺地笑了笑:“你們別都這副樣子,好像多么虧欠我似的。我早說了,我爹在戰(zhàn)場上犧牲,為國而亡,光榮得很。我這個做女兒的,如果哭哭啼啼,那是拂了他的心愿。”
“蓉兒,”蕭離站起來,執(zhí)起她的雙手,“我會替你爹好好照顧你,一定?!?/p>
云珂嘻嘻一笑,正想揶揄他們兩句,外頭就響起了敲門聲。三人均是一怔,聿蓉很快反應(yīng)過來,抽回了手讓外頭的人進來。
“小姐。”進來的是聿蓉貼身伺候的丫頭,“外頭有人找蕭將軍,看樣子急得很?!?/p>
“找我?”看了看聿蓉,蕭離道,“你讓他進來。”
那丫頭點點頭,很快出去把人領(lǐng)了進來。云珂瞅瞅那人的打扮,像是一名副將。
“將軍,請您即刻回營。”
蕭離皺皺眉:“出什么事了?”
那人道:“就在剛才,皇上撤了四皇子的爵位……”
“你說什么?”云珂一驚,未等他說完就急急地打斷了他,“撤了爵位?為什么?”
“末將不知。”那人抱歉道,“末將只知道,方才太子與皇上密談,之后不久皇上就下了令,并將四皇子送出宮來,派我們驍騎營看管。將軍不在軍中,我們幾個都不敢擅自做主,畢竟那可是皇子?!?/p>
蕭離眉頭皺得更緊,揮了揮手示意他先出去。
“這不對啊,按我們之前的分析,這情形不太對啊?!?/p>
云珂面色瞬間白了,揪著心道:“莫非我們都想錯了?皇上是真想懲戒四哥哥,所以才會有那道圣旨,所以才會有現(xiàn)在的削爵?!?/p>
“珂兒你冷靜些!”聿蓉亦蹙起了眉,“我看之前的分析未必有錯,只是不知道太子對皇上說了些什么??傊F(xiàn)在蕭離你先回軍營看看情況,如果可以,盡量安排珂兒和他見一面吧?!?/p>
蕭離點點頭:“這我知道。行,我先回去,有什么消息再告訴你們?!?/p>
云珂看著他走出去,忽然也拔腿就向外跑去,聿蓉嚇了一跳,忙追出去拽住了她:“你這是做什么?想隨他去驍騎營?你曉得不行的,軍營不能隨意出入。”
“不是?!痹歧娣€(wěn)了穩(wěn)心緒,“我去找斐然哥哥,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丞相大人一定是知情的。也許他會告訴斐然哥哥,我去碰碰運氣?!?/p>
聿蓉想了想,頷首道:“也好,你去找斐然我也放心。那你去吧,總之一切都還是未知數(shù),千萬不要過憂了。”
云珂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放心,轉(zhuǎn)身快步離去。她總覺得事情不會那么簡單,慕容爍雖然行事乖張,但亦不是蠢鈍之人。如果他們幾個都能看出皇帝的心思,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來。
怕是,又是一場血雨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