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靜靜相擁了會兒,徹底沉浸在這份來之不易的相見中。過了好一會兒慕容熵才放開了她,吻了吻她的額頭:“蕭離敢讓你來?這營里頭不是也有太子的人?”
“嗯,是有。”云珂道,“不過不打緊,現(xiàn)在在外頭守衛(wèi)的這一班剛好都是蕭離哥哥的心腹,所以我能進來。只是時間有限,一會兒我就要走了?!?/p>
“太冒險了?!蹦饺蒽赜謱⑺M懷里,“這個時候,如果被太子的人看見你,說不定會牽連到整個尚書府。你聽話,趕緊回去吧,不要再冒險來了。”
云珂搖了搖頭:“我一定要見你一面,看到你都好好的我才能安心。四哥哥,這段日子我真的很擔心,你能不能告訴我究竟發(fā)生什么事了,為什么皇上要削爵,為什么要聽太子的話軟禁你?”
“這里面的事情很復雜,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解釋清楚的?!?/p>
“那你就慢慢說?!?/p>
“哪有時間?”慕容熵笑著拍拍她的臉,牽她到一旁坐下,“如今局勢難明,很多事情,我也只能揣測,找不到證據(jù)。但是你要相信,很多事情尚在我的掌控之中,沒事的?!?/p>
云珂苦著臉道:“總之我就是什么都不懂,如何也幫不到你?!?/p>
慕容熵搖了搖頭:“你好好地快樂地活著,就是給我最大的幫忙與禮物。”頓了頓,他又道,“珂兒,你答應我,不要摻和這些事,不管誰向你提,你都不要摻和進來?!?/p>
云珂撇撇嘴:“我就是想摻和也摻和不進,除了能幫你求簽進香,我什么都做不了?!痹捯怀隹谒秃蠡诹耍罅酥孪潞?,又怎么算是幫了他,分明是尋他晦氣。
慕容熵自然不知道那些,笑問道:“你去求簽了?求了支什么簽,我瞧瞧?!?/p>
“簽文忘了帶?!痹歧娓尚α讼拢巵y造道,“是支中簽,不好不壞,其實還是要看你自己?!?/p>
慕容熵頷首:“那還記得簽文嗎?說來聽聽?!?/p>
云珂傻笑著,知道自己不能說忘了,她對四哥哥的事情一向上心,簽文是不可能不記得的。咬咬牙,她硬著頭皮道:“那個……簽上說,赤壁鏖兵?!?/p>
慕容熵微瞇了眼:“那可是一場惡戰(zhàn)?!?/p>
“不是的。”云珂忙道,“解簽的道長說,此簽抱薪救火之象,凡事宜自謹防?!?/p>
“是嗎……”慕容熵沉默了會兒,不知道在想什么,過了片刻方問,“道長還說了什么?”
云珂想了想,用道長的原話道:“他說,有千般計,一旦相惹,不如莫動,恐惹禍身?!?/p>
慕容熵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點頭道:“這支簽,果然解得有幾分道理。不過珂兒,你告訴那道長,有千般計,若不相惹,皆為死計,有何用處?亦不如放手一搏?!?/p>
“我才不去說,要說等你恢復自由身了你自個兒說去?!痹歧嫣缴磉^去抱著他的脖子趁著還有時間感受著片刻的溫存,但她只要一恍惚想著那“下下簽”三個字心里就不舒服。“既然你都說簽文解得有幾分道理,那就暫時按兵不動吧,我不想看到你出事?!?/p>
慕容熵揪揪她的耳朵,正想說什么,蕭離忽然從外面走了進來。他臉色不大好,匆忙道:“珂兒快隨我走,太子來了。”
“為何?”云珂一驚,立刻從椅子上跳起來,“你不是說這會兒很安全,都入夜了他怎么會突然來了?”
“現(xiàn)在不是解釋的時候?!笔掚x過來拉她,“趕緊先走,若是被他撞見,恐怕又生事端?!?/p>
云珂心里一陣緊抽,忍了許久的淚終于積蓄在了眼眶里。她心下知道自己現(xiàn)在非走不可,卻是無論如何都舍不得慕容熵。她與他見面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她還有好多囑咐的話沒有說,也有好多想問的話沒有問。太子這樣咄咄逼人,她都不知道下次再看見慕容熵是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