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她從電視上看到有一個SOS村里招聘自愿終身不婚女子去做孤兒的媽媽,每個媽媽負責五到八名孤兒。高小棉當時在心里默想:干脆去應聘媽媽吧,一生不用再考慮婚姻。
可是女人始終都會留戀紅塵,何況她正值青年,這個念頭在高小棉心里轉了又轉,最終沒有變成行動。
走在路上,高小棉回憶起剛到美容院的日子,那時多么幸福啊。她剛到美容院半年就成了金牌美容師,人人都知道高小棉有一雙金手,柔軟、白皙、靈活,認穴準確、手法輕柔,做美容時一心一意。不僅在這個美容院,甚至在全市的美容界,高小棉的金手也是赫赫有名,她被美譽為“金手棉”。
如今的高小棉心情早不如從前美麗,但是她的手藝卻依舊出眾,雙手依舊是那么柔軟,做美容時依舊那么用心專注。高小棉給新美容師做培訓,每次講完基本手法,許多美容師都會問她如何做到一心一意,高小棉總是回答:“沒有訣竅,當時腦子只是想著如何洗臉。”其實她那么專注只是她把那些來做美容的富婆都當做那條狗!當然這種想法不能跟任何人說。
高小棉小時候曾經養(yǎng)過一條狗,叫小白,后來死了。那條狗從小學一年級一直陪伴她到初二。她給富婆洗臉時,總是把她們的臉當做小白的臉。她常常懷念小白,小白的鼻子、小白的眼睛和小白的嘴巴……當她撫摸著一張張富婆的臉,就像一遍遍地撫摸著小白,她忍不住很動感情地撫摸。
白蘭讓高小棉接待美容院里金鉆卡的客人。她給客人洗臉開背,總是那么溫柔,從不多言語,像這樣的美容師,自然每個客人都喜歡。有些年輕的富婆,在對她的喜歡中又夾雜著一絲嫉妒,嫉妒中又帶有一絲輕蔑——樣子雖然美、手法雖然好,可畢竟只是一名小小的美容師。
對白蘭來說,高小棉是名好員工,美容院里別的美容師每天工作8到10小時,而高小棉每天至少工作12個小時。她只活在自己的工作和想象里,不談戀愛,朋友也少,高楊沒來深圳之前除了宿舍她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每個月發(fā)工資的時候,高小棉特別幸福,因為有好多個百元大鈔可以數。白蘭把錢存到她的戶頭以后,她總是取出來先仔仔細細地數上幾遍,第二天一早再存到銀行里,當然也不忘給正在讀書的高楊寄去一部分。
高楊大學畢業(yè)后,她不用再寄錢了,寂寞與收入一同增加。在高小棉意識到自己成了剩女之后,高小棉時常感慨,年輕時覺得時間過得那么慢,仿佛自己永遠不會老,對未來還有太多的憧憬,誰知一轉眼就剩下了。
高小棉十四五歲的時候,老家有個姐姐叫鳳姑,25歲了還沒嫁人,村里人總是在背后議論她是一個老姑娘,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說她做夢都想著要嫁給城里人。
那個時候高小棉想,25歲的確是很大的年紀了,早該結婚了?,F在的高小棉卻想,25歲哪里是什么老姑娘,25歲多水靈,25歲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是一個女人最美好的歲月。高小棉25歲的時候并不覺得自己年輕,但是等她過了30歲,才覺得那時候真是太美好了。
高小棉之所以要從美容院的宿舍搬到單身公寓,就是覺是自己和那些80后、90后的美容師實在是距離太遠。
80后、90后的同事除了上班,成天打鬧、唱K、蹦迪、逛街、談論男人,行為方式在高小棉看來更是千奇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