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文菲收拾完碗筷回到院子里時,剛才還空蕩蕩的院子突然多了兩張?zhí)倬幍奶梢危巫又虚g加了一張小案幾,上面擺了一副茶具。唐哲向沈文菲招了招手,她遲疑了一會兒,終于看在色香味俱全的晚飯面子上走了過去,躺在其中一張椅子上。
“你今天特意留了名片給林淮恩,是料定他一定會來找你?”屋檐兒上掛著的紅燈籠發(fā)出昏黃的光芒,黑沉沉的天空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搖搖晃晃的躺椅更讓沈文菲有不安全的感覺。
她急于逃離這個陌生的時代。
“你會觀星嗎?”唐哲凝視著星空,突然發(fā)問道。
“呃——”沈文菲聽他這樣一說,才注意到天空偏東北的方向,隱約可見幾顆閃爍的明星。
雖然不知道神棍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沈文菲也不愿被他輕看,她略略思索之后說:“那幾顆不就是北斗七星?斗口忽明忽暗的兩顆星的連線,直指向北極星。再順著斗口的方向,那顆亮星,就是牧夫座的大角星。”
沈文菲有些沾沾自喜,對于星座極有研究的她,對觀星自然有幾分了解。卻不想唐哲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斗柄東指,天下皆春。今年的春天來得早了些,難怪南方秋收之時會受到影響??!”
沈文菲聽他說出這番憂國憂民的話,又將她剛才的言論比了下去,有些不服氣地想要扯開話題:“我問你,林淮恩真的會來找你?你真算得這么準?”
“準與不準,反正你也留在這里了,你親自看,如何?”他嘴角含著笑意,晶亮的眸子在這黑夜里竟勝過那天上的繁星。
沈文菲不敢與他直視,只能低下頭,訥訥地說道:“我怎么可能一直住在這里?”
她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女人,今天的一切都只是無奈之舉。
“為何不可?你留在這里,可以當我的助手。”唐哲端起茶杯淺抿了一口,他略微低著頭,沈文菲看不出他說這話時的表情,“我一直缺一個助手,之前只是懶得去招,別人推薦給我的人,我又一個都瞧不上。既然你說你會觀星,那我就聘你好了?!?/p>
劇情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轉,這個可憎的大神棍居然披上了一層圣光,而她也由一個被遺棄的時間旅行者,過渡成一個小神棍?沈文菲搖了搖頭,努力將腦海中自己的神棍形象拋諸腦后。
“這樣你不僅每個月有薪酬拿,而且包食宿,當然也許我心情好的時候,還可以幫你算算你丟掉的東西可以在哪里尋回來。”唐哲的聲音本來就極其悅耳,他略帶蠱惑的暗示更像是一種洗腦,沈文菲有些暈暈乎乎地點了點頭。
唐哲站起身,端著茶壺朝主房走去,走到房門口又突然回過頭,笑著說:“如果你覺得干我們這行需要穿唐裝漢服之類的,我明天去隔壁街給你定做一套旗袍,如何?”
沈文菲抓起小茶杯對著唐哲扔了過去,唐哲從容地轉身關門,杯子砸到門上,咕嚕嚕地滾到了一邊。沈文菲走過去撿起茶杯,左右看了一下,丟下一句話就回了屋:“你買的是紫砂杯,還是鐵砂杯?”
2007年2月24日,正月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