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莫桑一個人吃飽喝足準(zhǔn)備早點睡覺的時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好像唐頌對自己真的很不錯,而且現(xiàn)在還是提供她吃喝以及房子住的好心人,那么,除了幫他陪陪女兒之外,他過生日,她是不是也該有所表示?
這個問題讓她很困擾,莫桑決定下樓去問問沈叔,起碼先知道是哪一天比較好。
快到十一點了,房子里很安靜,她走路輕,樓下沈叔帶著兩個用人正在說什么,一時沒聽見她過來。
“嗯,別送到少爺房間去了,現(xiàn)在那里是莫小姐在住,讓他們明天送來后,先找我?!?/p>
“好?!?/p>
莫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住的房間,突然明白過來,她一直沒留心想,那房間的位置和門口的裝飾分明就是二層主臥,其他應(yīng)該只是客房,而且她醒過來時也發(fā)現(xiàn),房間里本來就有人住,只是那之后她根本就沒在意。
難怪唐頌一進去就習(xí)慣性地坐在藤椅上泡茶,也難怪他上次看到自己把房間弄亂,渾身都不舒服,非要逼著她打掃干凈。
他不但裝模作樣,而且真是個自以為是的男人。
莫桑越想越好笑,走回去給唐頌打電話。
電話那邊的人似乎有點累了,一點不驚訝于她的主動來電,只是輕輕說了句:“嗯?”
莫桑夾著手機,向后倒在那張寬大舒服的床上,滾了兩下才故意氣他:“忘了謝你,你的床非常舒服?!?/p>
那邊的人停了一下問:“沈叔說的?”
“沒,我偶然聽見的,有人要送什么東西來,怕放錯地方?!?/p>
他在那邊笑,通過聽筒傳過來,多了些慵懶的意味。莫桑趴在床上,忽然意識到剛才自己那句話充滿歧義,再加上唐頌的聲音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樣,她不知道怎么的,臉上有點發(fā)熱,埋頭悶在枕頭里,胸口突然就跳得厲害。這是怎么了?
接下來無聲無息,剩下兩個人的沉默,卻像有什么東西一點一點浸透了,滿滿地灌在喉間,就要漾出來。再不說些什么,就無法自欺欺人。
她必須找出點話題,于是隨口問:“怎么,已經(jīng)睡了嗎?”
“一會兒還有事,剛才躺了一會兒?!碧祈炚f著,似乎喝了一口水,緊接著那邊的座機電話又響起來。莫桑聽見動靜,不好再多打擾,就說:“那你先忙吧。”
唐頌對響個不停的電話置若罔聞,然后有衣服的響動,似乎他起身換了個位置,離那吵人的聲音遠了一些,和她說:“沒什么事,一個電影首映禮的安排,忙了好幾天,不想陪他們玩了。”
“那等你回來房間還你吧。隨便找個客房給我就行,我什么地方都住過,你這里已經(jīng)很好了?!?/p>
“我那間最大,視野開闊,朝向也好?!彼托牡鼗卮?,不咸不淡,似乎一直在等她說點別的什么,可莫桑拿著手機翻來覆去,最終抱著膝蓋坐在床上,卻還是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么。
于是又停了一會兒,莫桑玩著自己的頭發(fā),無奈地說:“好吧……祝你生日快樂?!?/p>
唐頌這次笑得很愉快,過了一會兒才說:“你不知道是哪一天,沒誠意?!?/p>
“不知道送你什么好,你什么都不缺?!彼乒奁扑さ叵腴_了,干脆不和他掩飾,問,“隨你怎么想好了,反正,唐頌……”
她沒拉窗簾,透過落地窗看出去,能看到郊外異常美麗的星空。
她想說唐頌,你是個很好的男人。但是想了很久,還是沒能說下去。
他似乎也沒有再等,在那邊說:“其實是下周三,不過既然你都打來了,那給我唱首歌吧,就當(dāng)祝我生日快樂。”
莫桑完全沒想到他會有這種要求,一時想了想,只好說:“我不會唱歌?!?/p>
“我想聽而已?!?/p>
她笑他異想天開。
唐頌不知道為什么對這個要求異常堅持,溫和卻又不容置疑地說:“隨便,唱什么都好。”
莫桑真是無奈了,走到他那個藤椅旁邊,手指撥弄著他的茶具,低聲說:“我聽過的歌不多,以前在國外,有段時間心情不好曾經(jīng)去酒吧混,翻來覆去,也就那么幾首。”
唐頌安靜下來,只有淡淡的呼吸聲,似乎在等。
她說:“那就唱《Unintended》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