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同樣是為了紀念這份愛情,紀念這份破碎的愛情,狄安最后把專輯名字改成《粉碎》。
狄安不知道的是,這所有的一切,對于琪琪來說,都是無濟于事的,因為琪琪很快離開了深圳,到了西北一個很小的城市。那個小城里沒有搖滾,更不可能買到狄安的搖滾唱片。那個小城只有永遠唱不完的卡拉OK和永不過時的“四大天王”。
12
一箱子的理想,從北京寄出,到達深圳搖滾歌手狄安手里的時候,正是年底,一個陽光很好的清晨。
快遞公司的兩個小伙子,艱難地把一個二十九英寸彩電紙箱挪到了狄安的眼前。一個小伙子讓狄安在交貨單上簽字,一邊小心地問:“老板,這箱子里是啥東西,這么沉?”
狄安說:“是唱片,就CD啊。”
小伙子說:“哦,什么碟啊,這么多。”
狄安說:“我自己的專輯?!?/p>
小伙子說:“你是歌星?。俊?/p>
狄安說:“……嗯。”
狄安費了好大的勁才將包裝扯開。
碼得整整齊齊的一萬張唱片就在里面:“粉碎”兩字,印在狄安的胸膛上;一把舊吉他的碎片,把狄安的臉覆蓋得零零碎碎。
理想。理想實現了,所有的理想就在眼前,就在這箱子里。狄安不敢拿出一張CD,生怕一碰它們,理想又縮回去了,不見了。
狄安一會躺床上,一會看著箱子,一會來回走著,一會站在窗前,看那車水馬龍的城市。整個上午,狄安就這樣艱難度過。這一個上午的時間,似乎比自己搖滾這么多年的時間還要漫長。
從下午開始,狄安恢復正常。狄安仍然不甘心地撥打琪琪的電話。電話關機!琪琪是真的消失了。狄安多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她,然后站在人潮洶涌的大街上,等待飛奔而來的她,把這個彩色的夢親手交給她,讓她撫摸,讓她聆聽。
悲傷之后,狄安把電話打給了“天堂”酒吧老板。狄安問酒吧老板有沒有認識大書店或者音像店的人。
酒吧老板說:“沒有?!?/p>
“唱片出來了,總得搞搞宣傳吧。難道這一萬張CD就這么陪伴我到死?。俊钡野舱f。
“我這邊能幫你的就是,今晚搞個你的個人專輯發(fā)布專場,對,就今晚,正好周末,我現在就叫人給你做海報?!本瓢衫习迨莻€很直爽的人。
狄安的第三個電話打給了那個曾經采訪過他的女記者。女記者在電話里很果斷地說:“抱歉,你出專輯的新聞肯定登不出來的,事情太小了?!?/p>
三個電話之后,狄安找來了一個大旅行包,裝上一百張CD出了門。狄安來到市里最大一家音像連鎖店,推銷新專輯。
“你好,我自己剛出了一張新專輯,因為北京那邊不負責咱深圳這里的發(fā)行,我想看看我們能不能合作一下,把這唱片賣出去。”狄安說。
“什么唱片?我看看。”接待狄安的一個中年男子說。
“搖滾唱片。我本人是深圳‘天堂’酒吧的駐唱歌手,搞搖滾搞了差不多十年?!钡野矊⑹稚爝M旅行包里,拿唱片。
“哎呀,搖滾啊,很難賣的。”中年男子沒看專輯就嘆氣了。
中年男子沒怎么看狄安遞過來的CD,就推了回去:“你這東西沒市場,我們最多就是讓你把碟擺在貨架上,等于替你賣,然后一個月后來結算,我們五五分成?!?/p>
狄安張了半天嘴,最后又說:“那這碟你們準備定價多少錢呢?”
“兄弟啊,我跟你說,我完全是在幫你,你不要覺得五五分成太虧。不論你這碟定什么價,一個月內能賣十張就算不錯了,可能一張都賣不出去。你看這貨架,我們就沒怎么賣過搖滾樂。搖滾樂的市場,我相信你比我更了解?!敝心昴凶泳谷环Q狄安“兄弟”,讓狄安頗為詫異。不過這“兄弟”一出口,狄安感覺他說的話蠻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