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石羽家中算得上豪富,他出手也分外大方,著實(shí)籠絡(luò)了一批人,其中最重要的,莫過于陽盛府最高軍事指揮官,督軍劉成的侄子劉飛。此人天生神力,武 勇過人,生父早亡,被只生有一女的叔父劉成帶回家中教養(yǎng),雖然武藝超群,但頭腦簡單,不喜讀書,在石羽刻意討好下,兩人成了莫逆。督軍劉成為人正直剛硬, 清廉自守,薪俸封賞雖然豐厚,但因征戰(zhàn)多年,身邊親衛(wèi)將領(lǐng)死傷無數(shù),這些錢大都拿去資助他們的家人了,自然沒有多少余財(cái)供劉飛揮霍。石老將軍表面上假作不 知,實(shí)則早就派人跟在兒子身邊,借由他的手來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同時在劉成的身邊埋下一步暗棋。
石羽自然不知道石老將軍的盤算,只一心想要在人群中找到劉飛高壯的身影。按他想來,陽盛府既然派出援軍,肯定非前鋒官劉飛莫屬,歷來如此。石羽曾親 見酒醉后的劉飛跟蠻牛角觝,近千斤的蠻牛被他生生折斷了尖角然后摔了出去,顧邊城雖然號稱神將,這幾日見他不過是射箭功力了得,也沒什么出奇的。要是近 戰(zhàn),未必是劉飛的對手。石羽心中冷笑,劉飛生平從未遇過敵手,平日里對顧邊城的“傳奇”也多有不屑,自己定能挑撥劉飛主動約戰(zhàn)。
劉飛與人相斗從來都是不死不休,顧邊城輸了自不必說;要是他贏了,最好是傷了劉飛性命……一想到那般境況,石羽忍不住興奮起來,他的目光越發(fā)急切地在人群中游走,直到與一雙清亮的眼眸相碰。他不禁呆住了,半張著嘴,癡癡地看著那人,連身后親隨的拉扯都感覺不到了。
謝之寒似笑非笑地看著石羽的丑態(tài),并沒有生氣的樣子,油滑成精的石老將軍身上卻忽然一冷,他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跟被誰踢了一腳似的,跳起來幾步走 到石羽跟前,“啪”的一擊耳光就扇了過去。正在發(fā)癡的石羽那想得到父親會突然下此狠手,全無防備的他直到摔落城下,才慘叫起來。石老將軍猶在恨恨罵道: “小畜生,此為軍機(jī)重地,豈是你隨便來得?來人,將他打二十軍棍,然后送往府中面壁思過!誰若求情,軍法處置!”
將軍府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動手,石老將軍類似的重話說得太多,但從沒見他實(shí)現(xiàn)過。石羽捂住臉掙扎著站起身來,嘴里咸乎乎的好像有異物,呸 呸兩聲,一顆大牙竟?jié)L落地上,從未經(jīng)歷過這些的他不禁呆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跟著猛的跳起來大吼,“爹!你瘋了!我要去告訴太婆,你……”“我 什么?”石老將軍面無表情地說道,手慢慢扶上腰刀。
原本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傅友德發(fā)現(xiàn)石老將軍的舉動也嚇了一跳,但看到謝之寒表情之后,他立刻明白了石老將軍的用意,趕忙跑下了城墻,一把攔住甩開侍 從正要往上沖的石羽。“姓傅的,放開我,你不要命了!”被羞辱感充斥全身的石羽已經(jīng)急紅了眼,他毫不猶豫地手腳并用,攻擊傅友德。
他的那些花拳繡腿哪放在傅友德眼中,巧妙地一個翻腕擒拿,石羽已動彈不得,傅友德順勢在他耳邊飛快說道:“老將軍是在救你的命!勿再多言!”他近乎 兇狠的口氣讓石羽愣住了,傅友德趁機(jī)拉著他迅速離開這里。面無表情的石老將軍這才松了一口氣,他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一想到那些似是而非的傳聞,石老將 軍就不寒而栗,如果讓兒子說出或做出什么蠢事來,不用謝之寒親自動手,恐怕那人就饒不了他。
“嘖,真是人老奸,馬老滑,怪不得你如此防備,”謝之寒冷冷地看著石老將軍的表演,嘴唇微動。顧邊城似乎早就知道了結(jié)果,“你想借刀殺人,怕是難 了。”謝之寒心中早有打算,因此不以為意,只是半開玩笑地問:“難道饒了那小子不成?”顧邊城沒有回答,只扭頭看了看身后的高句麗大營,謝之寒卻微微一 怔,他從沒見過顧邊城這樣的眼神。不及多想,石老將軍已然返轉(zhuǎn),謝之寒立刻嘴角含笑,換回了先前的憊懶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