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離想起了今晨那個只吹了一小會兒的笛聲,他偶然在河邊聽到后與之相和,笛聲慢慢變得清越,技藝提升很快,到后來竟包含有無數心思。好幾次他都想躍過院墻去看看是右相府中何人,又喜歡以簫聲與之交流,去感覺吹笛人心境的變化。所以每天一早就在河邊守候。沒想到今日正沮喪笛聲消失太快,竟來了這么一位聰明伶俐長相俊俏的小兄弟。吹起笛來還頗與院墻后的人相似,心里就極想與之親近。
子離想著不知不覺飲下了數杯三絕酒。此時再看羅山,他突然想起曾經去獵過的花豹,眼睛也是這般晶瑩剔透。他心里暗道,要是膚色瑩白,怕是女子也比不過他的容貌了。
阿蘿說完一大堆品嘗菜肴后的感覺,見子離怔忡出神,便道:“大哥,如果有機會,小弟下廚給你做幾個菜吃,保管你舌頭都鮮得吞下去!”
子離清醒過來微笑道:“這樣不屑千風樓三絕菜的,你是風城第一人了?!?/p>
阿蘿驚嘆:“不會吧?我見風城繁華,難道飲食會這么差?”
子離奇怪地問阿蘿:“你不是風城人?”
“這是我第二次出府,第一次來酒樓吃飯。平日家里的菜,我吃著還合胃口?!卑⑻}一般都在棠園吃飯,不是張媽做就是七姨娘下廚。與李相一大家子一個月能坐在一起吃上一頓飯,都小心得不敢多伸筷子。覺得大廚房味道遠不如在棠園吃的香,以為只是李相冷落棠園,吃得不夠好罷了。沒想到今天來到千風樓,吃什么三絕菜,原來是這樣的原生態(tài)!
子離于是告訴她:“千風樓以素菜為主,在風城也算排得上號的知名酒樓。想來山弟家中廚子手藝必是太高明。”
阿蘿想了想說道:“大哥,下次能否帶小弟去吃吃其他知名酒樓?品嘗美食是小弟一大嗜好。”
子離見她亮著眼睛懇求地看著他,想也不想就答應:“山弟,你可知道你這般神色看人時,總也不忍拒絕你的。”
阿蘿臉一紅,低下眼簾。子離微笑道:“我若有這樣的弟弟,想要什么都給了。山弟,我很喜歡你喚我大哥?!?/p>
用過飯菜一結賬。小二笑道:“十三兩銀子?!?/p>
阿蘿嚇了一跳,不覺口吃:“這,這三個素菜要這么多銀子?”
子離好笑地看她一眼:“不算貴的,山弟?!碧统鲢y兩給小二。
阿蘿走出千風樓回頭又看了看,總算知道為何一樓大堂不設座,二樓人少也無所謂了。一頓飯吃去棠園四人一個月的伙食,還不算貴?她難以理解,又想到要是也開家這樣的酒樓,不是賺瘋了?
出了千風樓,子離站著想了想,淺笑道:“三絕酒酒勁綿長,為兄多飲了兩杯,有點頭暈,走走路醒醒酒可好?”
阿蘿點頭。子離牽著馬,兩人順著千風樓往南慢行,剛拐進一條小巷,突然跳出幾個蒙面執(zhí)刀人,一言不發(fā)揮刀向兩人砍來。
子離一把拉過阿蘿護在身后。右手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劍來,與蒙面人斗在了一起。阿蘿看得眼花繚亂。她習空手道已有多年,看了眼前這場刀光劍影還是不適應。只覺得手被子離握得很緊,他一直護著她,阿蘿跟著左躲右閃,慢慢地看出刀來的方向了,握著子離的手一借力,飛起雙腳踢翻了一個揮刀砍來的蒙面人。
子離看她一眼,眼中有些驚訝,借機揮出幾劍逼開蒙面人,扯著阿蘿低喝:“上馬!”他縱身飛起躍上馬打馬就走。突然感覺股間一痛一麻,整個人就栽了下去。馬揚起前蹄,長嘶一聲,阿蘿也跟著摔下了馬。她顧不得屁股摔得生疼跑到子離身邊:“大哥,怎么了?”
子離突然笑了:“傻兄弟,怎么不騎著馬走了?”喘了口氣臉上已蒙上了層青氣,“馬鞍上插了毒針?!?/p>
蒙面人這時正在慢慢靠近,一人呵呵笑道:“不用此計,就憑我們幾人哪里攔得住您呢?!?/p>
阿蘿心里害怕,卻不顧一切往子離面前一擋,怒道:“這么卑鄙還好意思笑?把解藥拿來!”怒雖怒,心里卻發(fā)出陣陣哀嘆,千萬不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