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亞太區(qū)的市場部總監(jiān),帶領(lǐng)露小姐參觀公司是我的職責!”
Kevin和副總對視。兩人嘴角都有笑意,眼睛里卻沒有。
“哈!看看這里,真是一團糟!警察馬上就要來了,我可不想我們的貴客被警察盤查。你說呢?Kevin?”副總打破僵局。警笛聲正由遠及近。Kevin只得后退一步,副總身邊的一名壯漢,從Kevin手中接過巧玉的雙肩背。
“露小姐,請?”副總側(cè)身微笑。黑色奔馳S500已悄然停在路邊,壯漢不容分說,把雙肩背丟進后備箱。巧玉一陣莫名的緊張。副總的家?美國人何時如此好客?Kevin仍立在原地,面無表情。他和副總有何過節(jié),孰是孰非?巧玉無以判斷,僅憑直覺,黑色奔馳令人畏懼,但她似乎別無選擇。
副總并未跟隨巧玉上奔馳車。他坐進尾隨的一輛別克公務,掏出手機,按下速撥鍵:“是不是你派的人?”
“誰是我派的人?”女人在電話中反問。副總眉頭一皺:“你知道我在說什么。機場亂成一團了。”
“既然你都知道,為什么問我?”
“你派了人,怎么沒通知我?”
“難道你什么都通知我了?”女人毫不示弱,“你通知我那女人已經(jīng)來到美國了?”
“但你的人動作太大了!這樣會驚動警方!不論怎樣,叫他們離開。不要再插手了!”副總深吸一口氣,盡力柔聲道,“親愛的,相信我!一切都在掌控之中?!?/p>
副總掛斷電話,提手輕按眉間。一切皆在掌控之中。這是一場決斗,生死攸關(guān)。沒有風險,焉能全勝?決斗場本來就是狡猾男人的陣地,怎能容一個無腦的女人插手?他坦承自己狡猾。對于一個狡猾的男人,五十歲正是巔峰。二十多年的忍辱負重,苦心經(jīng)營,皆為今天這一搏。高速公路上,一長串警車從對面疾馳而過。副總靠在寬大的皮座椅里,瞄一眼前面的黑色奔馳,笑意又在嘴角重現(xiàn)。
別克尾隨奔馳,駛上一條鄉(xiāng)間小路。路邊房屋漸少,地勢漸高。路也越發(fā)崎嶇,蜿蜒深入林間。茂密的紅杉林,棵棵挺拔入云,枝繁葉茂,遮天蔽日。又駛一段,峰回路轉(zhuǎn)。下一個緩坡,再轉(zhuǎn)一個彎,車速漸緩,最終停在一座大房子前。房子共分四層,正門開在二層,有階梯相通,兩側(cè)是弧形的木質(zhì)扶欄,爬滿翠綠藤蘿。
眾人下車。白發(fā)的黑人司機小跑著去按門鈴。大門即刻便開,仿佛恭候已久。一串咯咯的笑聲奪門而出,像是來自風光正好的少婦,或者涉世未深的村姑。但隨著聲音跑出門來的,卻是個小胖老太太,火紅的卷發(fā),年過七旬卻風光滿面,穿老式用人套裙,好像一只白底細花的橢圓瓷壇,種著一棵圓鼓鼓的笑臉,眼眉與皺紋混作一團,仿若一朵盛開的牡丹花:“呵呵呵呵!我還奇怪呢!是誰會在這個時候敲門呢?原來是布蘭克先生!您今天回來得可真早啊!正好趕上下午茶!呵呵呵呵……哎喲,這位美麗的小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