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藍上校沒想到,就在他為西藏人的抵抗和英國人的自欺欺人吃驚憤怒時,他的電報又以英印總督寇松的名義發(fā)給了倫敦政府。同樣驚詫不已的倫敦政府立刻原文轉(zhuǎn)發(fā)給了英國駐華公使華爾森。接著便是華爾森的驚詫,隨即親自前往大清朝總理各國事物衙門,向當值大臣遞交了抗議信。
當值大臣傻了,前往請教負責此事的醇親王。醇親王知道事情難辦了,托病不出。當值大臣又請出總理衙門的談判代表否太。
否太申辯道:本衙門以及醇親王已傳諭旨給駐藏大臣文碩,迅即撤回邊界踞守藏兵,允諾英人入藏游歷、通商、傳教。該大臣也有遵旨照辦的回稟,怎么會“山頭為堡,巨石為臺,死戰(zhàn)于斯,踏踐諭令”呢?否太向華爾森表示,立刻責問,即令糾改。
也是很快,北京地安門西側(cè),屬于東印度公司的商務會所里,英國駐華公使華爾森的助理行政官牛嘉利和英印政府的談判大員馬科蕾,請來否太吃飯。牛嘉利雇請了幾個滿漢不分的妞,用洋酒伺候。馬科蕾則以東印度公司中國商務會所的名義,贈送了二十箱鴉片。
否太笑納了,然后又吃又喝又說。
牛嘉利和馬科蕾不相信作為大清朝臣的否太會說出這樣的話,讓人拿來紙筆說:“請大人把剛才說的寫下來,我們也好有個依據(jù)。”
否太笑道:“這有何難。”拿起筆來就寫:
今我所言,亦朝廷之意。英人入藏,志在通商,藏眾卻生
滅絕佛教之患,真是杞人憂天,用心甚左,徒使兵民慘罹鋒鏑。
應急速除卻昏愚頑梗之障,禮讓英洋,迎迓耶教,才可免于自
蹈尸山血河之災。佛主保佑,耶先生亦保佑,藏地多一福祉,
兩神齊天,雙日照臨,番眾有幸,朝廷有慶,若非盛世之兆,
豈有如此乾亨之運也。
牛嘉利和馬科蕾看著,哈哈大笑。
否太說:“以上所寫,將作為諭旨,密電發(fā)給駐藏大臣文碩,請二位大人盡管放心。”然后舉著酒杯說,“拜蘭帝,拜蘭帝。”他始終以為“白蘭地”就是禮拜英格蘭和上帝的意思。
牛嘉利和馬科蕾跟否太干杯。
否太喝了一大口,覺得很不對他喝慣了中國壇子酒的口味,皺了皺眉頭,嘴上卻說:“好喝,好喝,大清朝沒有這么好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