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君喝過第五杯茶,太陽終于落入云層,漸染紅霞的天際宣告著夜幕即將降臨,他多久沒有這樣花一個下午的時候靜靜的喝茶了,有一年了吧!原來,已經(jīng)一年了,他成為商君,已經(jīng)一年了。商君自嘲,習慣了忙碌,習慣了奔波,習慣了不讓自己停下來,他竟是不習慣這樣陽光燦爛的午后,細細品味茶的芬芳,感受閑暇的時光。
放下茶杯,商君伸了伸腰,在海域,男子真的如此不被重視嗎?夢意如說是要宴請他,結果把他晾在花廳兩個時辰,或許,他以后應該選一個女子前來海域,更為符合這里的風俗習慣。
商君思量著,一道女聲自門口傳來:“讓商君久等了?!?/p>
商君回頭,只見夢意如豐腴的身影緩緩的踏入花廳,商君拱手,淡淡的回道:“夢大人客氣了?!?/p>
或許也覺得讓商君等太久了,夢意如和顏悅色的笑道:“家宴而已,商君不必拘謹,快坐?!?/p>
商君禮貌的在她對面坐下,夢意如沒有多說什么,對著身邊的家仆說道:“上菜吧?!?/p>
就他們兩人嗎?這樣也叫家宴?!商君有些為難的提醒道:“呃,還是再等等您的家眷吧!”
夢意如大手一揮,故作不悅的說道:“宴請貴客,他們豈能隨便上桌,掃興!”拿起家仆斟的酒,夢意如笑道:“為你接風,先干一杯。”說完便是爽快的先干為敬了。
“好?!鄙叹膊缓猛泼摚哺上乱槐?,這酒竟是辛辣無比,只覺得喉嚨燒的慌,夢意如卻是一臉的平靜,仿佛喝下去的,是水一般!是她酒量真的如此驚人,還是海域的女子都這般巾幗不讓須眉!
商君才放下酒杯,夢意如立刻幫他滿上,也順勢坐到他身邊。商君怕她再次勸酒,連忙問道:“對了,商君初來不知規(guī)矩,敢問大人通關文箋一般幾日能辦妥呢?”
夢意如一副很是繁瑣不愿多談的樣子,回道:“貨物清點不僅要點你們運來出售的貨物,還要點你們裝船之后的貨品,上報朝廷,待戶部侍郎檢驗,還得呈尚書審閱過后,商監(jiān)司才能蓋章放行,最少也得一月。不著急,在海域多住些日子再走不遲?!焙貌蝗菀讈砹藗€俊俏的公子哥,當然要多留些日子。
一月?老尤不是說十天半月嗎?還是這日子,是按她心情而定!如果是這樣,他倒是有辦法了,商君故意蹙緊眉頭,為難的低喃道:“如此麻煩,這,就難辦了?!?/p>
夢意如有些疑惑的問道:“怎么了?商君急著回去?”
商君搖搖頭,一臉惋惜的回道:“那倒不是,我覺得一年只往返一次海域太少了,問過老船員,一年應該有四次機會進出海域,商君打算每年來四次,現(xiàn)在看來,卻是不可行了。”
聽她說一年來四次,夢意如立刻眼前一亮,急道:“怎么不可行?”
看她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商君故意嘆道:“航程上,來回就需一個半月,再加上兩地裝貨、卸貨,少說也得十天半月,而這通關文箋如此費事,來回時間上就不夠了,再則,商君一年來四次,也想將各國時令產(chǎn)物與海域交換,這時間拖這么久,怕是不新鮮了。真是想做這筆生意都難了?!?/p>
夢意如暗暗盤算著,一年四次,各項費用中她就能苛扣不少,而且口港貨物交換越多說明她越有能力,政績自然越好,這確實是一件利己的好事,只是其中的關稅可是一筆龐大的費用,而且次數(shù)如此密集,貨物還沒賣出,就得再備貨,這一來二往中,又不知要投入多少銀子,眼前這個年輕男子,真有這么大能耐嗎?!夢意如掩下眼中狂熱,故作好意的勸道:“商君可知這費用不菲啊!還需謹慎考慮才是?!?/p>
商君忽而大笑,坦然回道:“這大人無虛擔心,銀子對于商君來說,只是小事而已?!逼鋵嵣叹幻饪淇诹?,一年四次,確實吃力,只是他今日經(jīng)過港口店鋪,只隨意看了幾眼,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這里果然多的奇珍異寶,若是常年往來,其中收益可想而知。然而最讓商君有信心的是,海域奇缺的茶葉、布匹正好是慕容家所處,他備起貨來,要比畢弦容易的多,也便宜的多。
好大的口氣??!原來她以為,他不過是代替畢弦來的小人物,就是皮相俊了點,現(xiàn)在看來,倒是她看走了眼,夢意如暗暗重新審視眼前的男子,絕美的俊彥,清潤的氣質(zhì),堅定的眼神,大方的姿態(tài),或許他才是正真的財神爺!
收起原來有些輕浮的姿態(tài),夢意如認真的笑道:“商君果然是有魄力之人??!如果真如你所說,我倒是可以幫你在朝中周旋,或許十日之內(nèi)能為你辦好通關文箋?!?/p>
“還要十日?!”商君搖搖頭,說道:“不如大人幫忙引見,商君親自拜訪戶部尚書大人?!鄙叹寻菰L二字說得格外用力,也是在暗示夢意如他不介意花點錢。
夢意如立刻急道:“這就不必了,戶部大人每日日理萬機,怕是沒空理會你,海運之事,本就是商監(jiān)司職責所在,還是由我出面更為妥當,六日!商君覺得如何?!”本來通關文箋就是十天可以辦成,若是讓商君見了戶部大人,豈不糟糕,再則,那些錢用來孝敬她不是更好??!
目的達到,商君爽快的笑道:“好,就六日?!边@樣他們很快就能回東隅了。
夢意如暗暗松了一口氣,笑問:“往后船隊都由商君帶領嗎?”這樣的俏郎君,她可舍不得。那畢弦實在難纏,諸多花樣,他或許能讓她得償所愿!
又是那種眼神,商君心中苦笑,他是不會吃什么虧啦,就是渾身不自在,商君想了想,并未說實話,回道:“是,商君恐怕要經(jīng)常叨擾大人了?!?/p>
一聽商君以后經(jīng)常要來,又如此識時務,夢意如立刻眉開眼笑,連連舉杯,說道:“哪里哪里!來,再干一杯?!?/p>
商君可不敢再喝,壓下酒杯,商君起身,回道:“大人好酒量。商君自愧不如,連日奔波,商君有些累了,告辭?!?/p>
夢意如也跟著起身,不依道:“酒還沒喝夠,可不能走??!”
商君實在受不了這樣風月猶存的婦人故作嬌羞、又一副命令口吻的挽留,不著痕跡的退后幾步,商君尷尬的說道:“來日方長。商君先告辭!”
說完可不管夢意如還要說什么,商君匆匆離去。
一句“來日方長”讓夢意如安心的坐了下來,任商君離去,太心急只怕嚇壞了他,而且他身后可是數(shù)不清的銀兩,她還是稍安勿躁的好。
通關文箋已經(jīng)談妥,這樣雙贏的事夢意如應該會盡心盡力去做。他發(fā)誓,再也不踏上海域這片土地,起碼,他是男人的時候,不再踏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