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枕
閆榮霞
母親抱過來一個枕頭,說:給你枕。
我接過來細看,然后大笑。
這枕頭,拳頭大的藍圓頂,用數(shù)十年前流行的女紅工藝“拉鎖子”,各勾勒了兩片南瓜葉,一朵五瓣花,三根卷須子。藍頂周圍又鑲了一圈四指寬的果綠布。大紅絨布為身,紅布身和綠枕頂接壤的地帶,又一頭用兩塊小小的菱形花布縫上去做裝飾。整個枕頭,兩頭粗,中間細,嬌俏,喜慶,憨態(tài)可掬,像個小胖美人掐著小腰肢。
我娘的手極巧,她是飛翔在柳潤煙濃土膏肥沃的農(nóng)耕時代的一只紅嘴綠鸚哥,若是出身富貴,那便是整日不出繡樓,繡香袋、描鞋樣、給哥哥兄弟做絲綾覆面的鞋;即使出身寒門,納鞋底啦、繡花啦、用高梁稈做蓋簾啦、給小娃娃做老頭虎鞋啦,沒有不拿得起放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