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版序言
正如小說的虛構(gòu)敘事,接下來的文字——至少前兩篇——意在描繪現(xiàn)實。倒不是說我傾向于認為它們具有確定無疑的價值。我不想欺騙。另外,從原則上說,不存在騙人的小說。而且我不認為自己能比別人做得更好。我甚至認為,從某種意義上說,我的敘述明顯觸及了不可能性。說實話,這些回憶有種讓人無法忍受的沉重。沉重感可能與一件事有關(guān):恐怖有時真實地存在于我的生活中?;蛘咭灿锌赡?,即使這種恐怖在虛構(gòu)中被觸及,也只有它還能幫我逃脫謊言的空洞……
現(xiàn)實主義在我看來像個謬誤。唯有暴力才能擺脫現(xiàn)實主義經(jīng)驗的貧瘠感。唯有死亡和欲望擁有壓迫人的力量,切斷人的呼吸。唯有欲望與死亡的極端性才能讓人獲得真相。
十五年前,我第一次出版了這本書。那時我給它起了個晦澀的名字:《詩之仇恨》。當(dāng)時我覺得,只有仇恨才能抵達真正的詩。詩只有在反抗的暴力中才能獲得強烈的意義。然而詩只有在召喚不可能性時才具有這種暴力。幾乎沒有人能理解第一個書名的意義,這是我最后選擇談?wù)摬豢赡苄缘脑颉?/p>
的確,這第二個書名也遠遠談不上清晰。
但它總有一天能清晰起來……:我從整體上看到了某種牽涉生物全部運動的痙攣,從死亡的消失直至心迷神醉的狂怒,而后者可能正是消失的意義。
在人類面前有一種雙重的視角:一方面是強烈快感、恐怖和死亡的視角——恰好就是詩的視角,以及它的反面,科學(xué)或有關(guān)實用性的真實世界的視角。唯有有用的、真實的才是嚴肅的,我們永遠無權(quán)放棄它而去選擇誘惑,因為真理有權(quán)支配我們。它甚至可以任意支配我們。盡管如此,我們能夠,甚至應(yīng)該向某個東西做出回應(yīng),這東西不是上帝,但比一切權(quán)利都更為強大。它就是不可能性,為了觸及它,我們唯有遺忘所有這些權(quán)利的真相,唯有接受消失。
G.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