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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運氣太好了吧

胡雪巖那些事兒 作者:墨香滿樓 著


我的運氣太好了吧

王有齡北上是沿著漕船北上的。所謂的漕船,是京杭大運河上的船只。大清國的主要糧食產(chǎn)地在南方,京師的糧食消耗都要靠南方供應,因為大清以海禁立國,因此南方的糧食運到北方就全靠那貫通南北的京杭大運河,稱之為漕運。

王有齡走了大半年才來到北京通州,前面就是京師了。王有齡倒霉了大半輩子,也是老天開眼,幸運之神終于開始眷顧他了。并且這幸運不是一般的幸運,簡直如買彩票中了幾千萬的大獎,也許是他老子做官做得不錯,沒有壓榨百姓而積下的功德吧。

王有齡在客棧里面偶然遇到了一個叫楊承福的人。此人一開口便是云南口音。前文表過,王有齡的老爺子在云南昆明做過縣長,王有齡其實從小是在云南長大,所以聽到云南話自然感到親切。“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兩眼淚汪汪”。那個時候人口號稱四萬萬,也不算少,但當時人口流動不像現(xiàn)在這么頻繁,人們的鄉(xiāng)土情結(jié)很重,出來的人便比較重視同鄉(xiāng)之誼。王有齡在這偌大的北京城能夠見到老鄉(xiāng),那是多么不容易啊。并且,這個楊承福是一個實在并且非常有用之人,王有齡在這偌大的北京城能夠見到一個不是騙子的老鄉(xiāng),更是多么不容易啊。這是王有齡的第一筆幸運。

兩人一見如故,稱兄道弟。楊承福是一個大官的仆役,他的主人剛調(diào)任做江蘇學政。所謂的江蘇學政就相當于江蘇省教育廳廳長。有人可能要說了,不就是個教育廳廳長嘛,又沒有什么實權。這樣想那可就錯了。在大清國,學政是同江蘇巡撫—也就是江蘇省省長平級,并且不受巡撫的節(jié)制,學政的奏折可以直接呈給皇帝。大清國的江蘇學政,一般由朝廷特派選翰林出身的官員擔任,每屆三年。三年中,要對全省八府三州進行科舉考試,同時督察各地學官的官員。清代的學政,由吏部考察列名報皇帝審批后派遣,享受欽差的待遇。知府以下的官員對學政都要執(zhí)屬員禮,對總督、巡撫以下的官吏,學政可以秘密寫奏折給皇帝打小報告。這學政不僅掌管教育,還有監(jiān)察權,這可是實實在在的要人命的權力??匆豢次覀兊淖孀趯逃嵌嗝粗匾暟?。

話說這楊承福是這么大的一個大官的跟班,自然就知道官場的很多內(nèi)幕。王有齡告訴他自己是來打通關節(jié)捐官的,但是他不想做“鹽大使”,認為地位太低,而是想當一個縣長。當楊承福得知王有齡身上只有500兩白銀時,便告訴他說這點錢不夠,還好自己的主人是江蘇學政,便勸王有齡去吏部報到時指明要做江蘇的官,這樣他可以在主人面前美言幾句,讓王有齡可以在江蘇做一個官。

王有齡不好當面直接問楊承福,你的主人是誰???這樣問可夠傻的,連自己未來的靠山的名字都不知道,多尷尬??!但這不是問題,王有齡就去街上買了一本叫《爵秩全覽》的書。這本書可是好東西,里面列出了當朝大官的名字。這真是來北京走關系送禮者的福音?。?/p>

王有齡一查,原來這大官叫做何桂清。何桂清,字根云,云南昆明人。這不看則已,一看又嚇一跳。一番往事涌上心頭啊。

當年王有齡的父親在昆明做縣長的時候,有一個叫何桂清的少年和王有齡一起讀書。這何桂清是衙門門房的兒子,生得眉清目秀,氣度安詳,并且讀書也讀得不錯,只是家里很貧窮。王有齡的老子聯(lián)系起當年自己讀書沒飯吃的情形,頓時感同身受,便讓他陪著自己的兒子讀書??上?,這樣的日子并不長久,王有齡的母親在昆明病死了,他萬里迢迢送母親的靈柩回到福建,后來便再也沒有見到何桂清。

難道這何桂清就是自己的兒時好友?王有齡現(xiàn)在很想見一下這個何桂清,以驗證一下自己的判斷。于是便找了楊承福,希望他能夠安排讓他拜見一下這位大人。

見面一看,果然不出王有齡所料。這就是王有齡的第二筆運氣。何桂清雖然做了大官,倒也不忘本,他屏退下人,便和王有齡攀談起來。王有齡此時也必定感慨萬千。當年自己的一個小書童,現(xiàn)在已經(jīng)貴為二品大員,自己反而要高高仰望,真是世事難料??!

童年是最不分階層的年齡,那時可以做好朋友,穿一條褲子,一塊兒偷人家的雞吃,一塊兒砸人家的玻璃;年長后步入社會,必然面臨著分層,一旦地位懸殊,甚至僅僅是生活的環(huán)境不同,不管以前多好的感情都已經(jīng)不復存在,面對面只有客套話可以說?;斓貌畹囊姷交斓煤玫?,兩相比較,自然心里慚愧,即使一個人沒有什么架子,但另外一個人也會覺得心里別扭。所以,一生的朋友是很少的。

何桂清答應幫助王有齡盡快找一個官做。和何桂清同年中進士的有一個叫黃宗漢的,在浙江當省長,于是便叫王有齡報到時說去浙江,他將把王有齡舉薦給黃宗漢。

為什么黃宗漢會買何桂清的賬呢?其中的故事原委說來,又是王有齡的第三筆運氣。原來黃省長犯了點錯誤,皇帝說派何桂清來江蘇當教育廳廳長,實際上是讓他做欽差大臣,來調(diào)查這位黃省長。

我們這位黃省長犯了什么錯誤呢?他逼死人了!

本來,這段公案很是復雜,也很慘,逼死人的事不是鬧著玩的,所以我們本是不想講的。但是,由于它是串聯(lián)黃省長、何欽差和王有齡的一條極其重要的線索,所以讀者上帝們就耐心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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