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領(lǐng)略寒冷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上世紀六十年代末,我們插隊后的第一個冬天,可算是真正領(lǐng)略到了北國的寒冷。白天最高氣溫零下二十多度,夜間最低氣溫可以達到零下四十多度!
北方的冬天,滴水成冰,凍出的鼻涕還沒流出來,在鼻口就有冰碴了。老鄉(xiāng)們一再告誡我們,耳朵凍了可千萬別用手胡嚕,一胡嚕準掉!所以東北人的冬天,就是貓冬。現(xiàn)在理解了,有些東北人的惰性是氣候造成的。
突泉縣地處大興安嶺東南麓,北部與烏蘭浩特相鄰,南部與科右中旗交界,西部與科右前旗接壤,東部與吉林洮南毗鄰。只有縣城方圓幾百里地地處平原,其余幾萬平方公里都是連綿起伏的丘陵。
我們村坐落在距突泉縣城城北二十多公里的地方。
離開北京幾個月了,我們都有些想家。想著上縣城照張相,好寄回家給爸爸媽媽看。
頭天得知車老板兒宋起明天一早趕馬車上突泉縣城,我和江東四點多就起了床。我們倆和男知青吳偉還有一對兒本隊社員,搭著宋起的車,天還沒亮,就奔向縣城。北風呼嘯著,我們穿著下鄉(xiāng)時發(fā)的藍大衣,藍棉褲;大衣里面還穿著棉襖,棉襖里面還有毛衣,穿得就像個“圓球”,每人還戴著一頂棉軍帽,脖子上緊緊圍著大圍脖,想必這一個多鐘頭,不會太冷了吧!我們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滑稽得很,就這樣嘻嘻哈哈地爬上了馬車??墒菦]過一會兒就凍蔫了,全沒了剛出村時的歡聲笑語。一路上只聽得吳偉和車老板宋起還有那個男社員聊得來勁。
黎明前是一天中的最為寒冷的時刻!凜冽的寒風,肆虐地摧殘著這美麗的蒼涼大地。小學三年級學過一篇課文,叫《藍鼻子哥哥和紅鼻子弟弟》,講的是一對風兄弟,哥哥叫藍鼻子,弟弟叫紅鼻子。寒冷的冬天,兄弟倆早上出門比賽,看誰的風厲害。弟弟看見一個窮苦的砍柴人,手中拿著一把斧子和一捆繩子,穿著很單薄,心想:這個人穿得這樣少,一會兒他就會不行的!這時又來了一個坐著漂亮馬車的、穿著狐皮大衣的富人,心想,媽呀,他穿戴得這樣厚實、溫暖,我可沒辦法吹透他。于是,弟弟選擇了窮人,給哥哥留下了富人。結(jié)果可想而知,砍柴人越砍越熱,最后連汗衫都脫了,弟弟累個半死也奈他無何。而哥哥跟著漂亮小巧的馬車,三下五下就把這個富人吹得蜷縮成一團。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生命在于運動,勤勞使人健康。
寒風就像藍鼻子哥哥,執(zhí)著的、拼命地透過厚厚的棉衣鉆進心里,我的血液從四肢逐漸凝固到軀干,戴著大棉手套的手早已凍得沒了知覺。
馬車板槽中鋪著山羊皮墊兒,我們坐在厚厚的山羊皮墊上,出來時,車老板宋起還從家中拿了一床被子蓋在我們?nèi)齻€女士的身上,就是這樣,腳還是很快就凍透了。
不知過了多久,車老板兒轟我們下車走走,活動活動。可是我們早已被凍透了,根本就不想下車,但是當聽說有人就是這樣被凍死時,我們只好咬著牙,掙扎著下了車?!奥?,別蹾著腳!”車老板話音沒落,我和江東的腳就都被蹾著了,哪兒還會走路啊,更甭說蹦一蹦了,我倆就只剩下“哎喲哎喲”的叫喚了。用不聽使喚的手胡嚕胡嚕腿,揉揉膝蓋,捶捶腳,再慢慢站直身子,走兩步,腳像過電一樣,萬箭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