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公司,楊耕就覺得有點不大對勁。公司里好像少了點什么,又好像多了點什么,大家都在悶頭做自己的事情,沒有人說話,更沒有人交頭接耳,看起來都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
楊耕明顯地感覺到公司的氣氛有些壓抑,馬上意識到老田的事情應(yīng)該很多人都知道了。剛回到工位,部門副經(jīng)理黃長松笑呵呵的走了過來。
“楊經(jīng)理,回來了,項目還順利吧?”
黃長松是這家分公司的元老,比楊耕早兩年加入瑞和。楊耕剛到公司的時候,黃長松就是這個部門的副經(jīng)理了。楊耕在心理上對黃長松一直有些愧疚,他總覺得論資排輩,自己這個位置,應(yīng)該是黃長松來做的,是老田破格把他提上來的。
黃長松對人總是一副熱情洋溢的樣子,但又始終保持著一個足夠的距離。楊耕覺得自己的性格和他差別太大,總是搞不清楚他內(nèi)心真實的想法,所以一直對他敬而遠之。
“項目情況比較復(fù)雜,一言難盡啊?!睏罡S口應(yīng)付了一句。接著問道:“田總在家嗎?我得找他報銷簽字?!?楊耕準(zhǔn)備開溜。
“在辦公室,我剛才還看到了?!秉S長松目送楊耕走出銷售部,輕輕的搖了搖頭,眼睛里的神色看起來很是復(fù)雜。
見楊耕進來,老田放下手中的資料,搬了把椅子坐在楊耕對面。
兩人詳細討論了利民項目的情況,老田同意楊耕的分析。就如何與利民高層會談,又認真地做了研究,感覺差不多了,老田又開口問道:“這個項目和北部區(qū)的朱總匯報過嗎?”
“朱弘毅?沒有,還沒來得及。”楊耕搪塞著老田,他之所以沒匯報,是覺得自己還能控制這個項目,但是又不好直說。
“見完凱馬的人,把這個項目和朱總匯報一下,越詳細越好?!崩咸镆悦畹目跉庹f道?!澳悴灰】粗旌胍悖m然年輕,但是很有潛力,尤其是大局觀非常好。更難得的是他少年老成,性格沉穩(wěn)。一定要和他多接近!”
楊耕走出總經(jīng)理辦公室的時候,頭腦中一直在回味著老田最后的叮囑。朱弘毅年齡和楊耕一樣大,去年剛剛進入瑞和,聽說資歷很不錯。從行政的角度看,朱弘毅是大區(qū)的銷售總監(jiān),算是楊耕的直線領(lǐng)導(dǎo),半年多來帶領(lǐng)大區(qū)大客戶部簽了幾個有影響力的單子。但是在瑞和,直線的管理往往是指導(dǎo)性的,非常弱。雖然楊耕每季度的北京例會都能看到他,交往卻不深。直觀印象中朱弘毅是一個少言寡語的人,但是說起話來卻清晰、有力,很有質(zhì)感。
凱馬在省城的代理是一家叫中地的公司,就位于省城最著名的大學(xué)的辦公樓里。整個公司在楊耕看來更像是幾個實驗室的組合體,計算機雜亂無章的放在地上,到處是隨意堆放的書本和打印紙,過道兩旁的辦公室門上并沒有貼著一般公司里常見的標(biāo)牌。楊耕沒辦法,只好求助于一個看似學(xué)生模樣的小伙子。
“請問,齊總的辦公室在哪?”
小伙子愣了一下,答道:“齊總,你說的是我們齊老師吧,向前走第二個門就是?!?/p>
楊耕也笑了,小伙子根本就沒問他是誰。顯然沒有任何戒備心理。這幾年,他可沒少和前臺、門衛(wèi)們打交道。每次都被他們像賊一樣的審問。楊耕有時甚至覺得,權(quán)力這個東西在中國已經(jīng)被濫用到無以復(fù)加的地步了。
齊竟一的辦公室看起來更像一個教研室,雖然有個老板臺,但是上面堆的都是各種專業(yè)書籍,楊耕坐在老板臺前側(cè),看著躲在書后面的‘齊老師’,心里漸漸有了一種久違的親切感,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