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始繞著房間慢慢地走,用一種陌生人好奇的眼光贊賞地看著它。房間占據(jù)了房子的整個頂層,是由兩間閣樓改成的一個大的平頂?shù)姆块g。在她十二歲的時候,莫里斯根據(jù)她的品位裝修了屋子。和房屋的其他部分不同,這個房間很現(xiàn)代,實用,家具很少,顯得通風(fēng)很好,好像懸在空中。房間兩頭各有一扇窗戶,這使得房間很明亮。從南邊的窗戶可以看到小小的有圍墻的花園和約克石露臺,法國梧桐,數(shù)目繁多、各不相同的皮姆利科屋頂。屋里的家具很現(xiàn)代,床和壁柜是用淺色木頭做的。在那張桌子旁,她曾為了普通和高級資格以及進入劍橋大學(xué)而學(xué)習(xí)。在這張床上,她曾和加布里埃爾相互撫摸,糾纏在一起,第一次試著做愛,但是卻沒有成功。"做愛"這個詞讓她覺得很荒謬。不管他們在一起干什么,那都不可能是愛。他曾以一種開始很溫柔然后帶著壓抑的惱怒的語氣說:
"別只顧你自己了。別在乎你現(xiàn)在的感覺。放開自己。"
但是她從來沒有做到這一點。你怎么能放開某種你從沒有覺得是自己的東西來消滅它呢?放開意味著對自己毫無疑問擁有的東西的完全自信,相信自己沒有什么可以被那種暫時讓人害怕的失控所侵犯。
讓她吃驚的是,最初的這次性交失敗并沒有讓他們疏遠。和她一樣,他也無法容忍失敗。事后,因為不滿意、失望,她甚至沒能夠找個合適的借口,或顯得大度慷慨?;叵肫鹚妹玫脑捳媸呛懿缓线m。薩拉用一種無禮的,歡快而帶著點不屑的語調(diào)說:"我的哥哥好像把六歲以上的人都看作他的女仆。順便說一下,他喜歡AC/DC①。這些并不重要,但是,在和他發(fā)生關(guān)系前,你知道這些小事情比較好。"
她穿上晨衣后說:
①硬搖滾樂隊,一九七三年組建于悉尼,被認為硬搖滾樂的先驅(qū)。
"你干嗎在乎?那能證明你可以和女人做嗎?"
而他回答說:"你要證明什么?證明你能做嗎?"
但如果他有什么變化的話,便是自從那個災(zāi)難般的傍晚后,變得更體貼,顯然也更誠摯了。而她猜測,他完全清楚她為什么在他們的游戲中扮演角色。在她實用和漂亮物體的清單里,他排在前面,而她準(zhǔn)備把這個清單帶到劍橋大學(xué)。有富有而滑稽的加布里埃爾o洛馬斯閣下追隨左右,對她和她在國王學(xué)院的同齡人完全沒有什么害處。
房間裝修完后第一個星期六的上午,她坐在這張桌子旁寫完一篇歷史論文,當(dāng)時她已經(jīng)提前知道,不應(yīng)有的好運氣是會受到報復(fù)的。希爾達的清潔女工庫珀夫人被希爾達帶到樓上來欣賞這個房間。希爾達會讓她參與家里的任何新活動。很明顯,這都是為了盡力裝作她們彼此喜歡。但是庫珀夫人很冷漠地堅持要尊稱她為"太太",并且與她保持距離,好像要表明十先令一個小時并加免費的午餐可以買到恭維,但不能買到愛。在給出她習(xí)慣性的但并不熱心的意見之前,她仔細環(huán)視了整個房間。"非常好,太太,毫無疑問。"但是,在希爾達離開后,她又多逗留了幾秒鐘,然后很快走到菲莉帕身邊,把她的臉貼近菲莉帕的臉頰,說話的時候嘴里帶著一股酸酸的氣息。
"雜種。我希望你充滿感激。這不對。所有這些只是給了一個雜種,而正經(jīng)的孩子卻只能四個人共用一個房間。你應(yīng)該待在收容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