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爾·康奈利
計劃很簡單:我要寫一部關(guān)于連環(huán)殺手的書,殺手每次作案后都會在現(xiàn)場留下埃德加·愛倫·坡小說中令人費解的短語,以此作為他自己的標記。為此,我會在自己的書里借用坡的作品中的內(nèi)容。這將是一次完美的犯罪;一次偽裝成向偉人致敬的、精明的文學盜竊,而且,我將會逃脫處罰。
我提著旅行箱開始了公路旅行,研究殺手將會作案的場所,并且隨身攜帶兩套坡的作品集。白天,我挑選小說中的殺人場景--菲尼克斯、丹佛、芝加哥、薩拉索塔,或者巴爾的摩。晚上,我就在酒店的房間里,再次把自己沉浸在坡的小說中。大多數(shù)情況下,我只讀坡的短篇小說。我知道他寫了大量著名的詩歌,但是我對那些押韻的東西從來都不感興趣。我喜歡的是血腥的、刺激膽量的故事。但是目前,在旅途中我讀詩歌,因為簡短憔悴的語言、死亡和孤獨的隱喻正是我的小說中所需要的。這么多年以后,我仍然用心記住了一句:
我獨自佇立在呻吟的大地上,靈魂也成了停滯的潮水。
對于在深淵最底部生活的描述,有比這更加美妙而簡單明了的嗎?對于一九九七年亡命天涯的殺手,可能會有更好的自我描述的臺詞嗎?我認為沒有。所以我決定,我的殺手就用這句臺詞。
我的研究之旅將我?guī)У饺A盛頓,在那里我用了一整天的時間繞著政府大樓附近走動,并且試圖說服他們讓我進入美國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總部參觀。但他們拒絕讓我進入。到了晚上,我住進了離杜邦環(huán)島很近的希爾頓飯店。我很明確地想住進希爾頓飯店,因為這個地方有它自己讓人毛骨悚然的因素--大約在十五年前,羅納德·里根總統(tǒng)演講結(jié)束,從這里的側(cè)門走出去時,被一個想要成為暗殺者而當上電影明星的兇手槍擊。我打算把這部分也寫到我的書里。
我檢查了那個人企圖暗殺的地點,做了些筆記,然后回到我的房間點晚餐,并且在剩下的時間里讀了坡的小說。吃完晚餐,給家里打完電話以后,我躺在床上開始讀詩歌。坡的詩歌充滿了陰郁與孤僻之感,讓人難以忘懷。死亡的陰影潛伏在每一段話里。如果說我被自己嚇著了,那絕對是輕描淡寫。我打開了房間所有的燈,把門上了雙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