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格凝視著前方。黑影還在那里,它并沒有因為黑夜的來臨而消散。而且,影子所在的地方,看不見一顆星星。
麥格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影子,今后也不會再碰到比這更恐怖的、讓她脊背發(fā)涼的東西了,這種恐懼遠非戰(zhàn)栗、哭泣或者尖叫就能夠排解,不可能找到什么方法可以抗拒這種恐懼。
麥格舉著花朵的手慢慢地垂了下來,好像一把尖刀扎進了她的肺部。她喘著粗氣,但此時已經沒有空氣可以呼吸了。黑暗讓她的眼睛和大腦變得呆滯,但正當她無意識地把頭低到還抓在手里的花朵上時;當她吸入純凈的香味時,她的思想和身體又復蘇了,她再次端坐起來。
黑影還在那里,漆黑得令人窒息。
加爾文緊緊攥著她的手,但她卻并沒有因此得到一絲安全感。她身邊的查理斯?韋萊斯顫了一下,但仍然非常鎮(zhèn)定地坐著。
他應該沒有看見,麥格想。一個小孩是接受不了這樣的東西的,不管他是一個多么與眾不同、不同尋常的小男孩。
加爾文轉過身去,他很厭惡這黑乎乎的東西遮住了星光?!鞍阉撸制澨胤蛉耍 彼吐曊f,“把它弄走!這是邪惡的東西?!?/p>
于是這個巨大的生物慢慢地轉過身去,那個影子落到了他們后面,夜空中終于只剩下明亮的星星,星光在山頂柔和地閃爍,那顆龐大衛(wèi)星的下沉光環(huán)迅速地滑落到地平線下。然后,沃茲特夫人一言不發(fā)地帶他們往下面飛去。當他們到達云海時,沃茲特夫人開口了:“你們現(xiàn)在可以不用花朵呼吸了,我的孩子們。”
他們再次沉默了———沒有一點聲音。就好像那個黑暗影子的力量再度出現(xiàn),并且發(fā)現(xiàn)了他們,他們好像因此喪失了語言的能力。當他們回到芳草地時,那里已是星光燦爛,一種光芒從另一個更小的正冉冉上升的黃色衛(wèi)星中射出,他們身體的緊張感稍微消退了一點,而且他們發(fā)現(xiàn),他們所騎著的美麗生物的身體也和他們一樣冰涼。
她優(yōu)雅地降落到地面上,合起了她的翅膀。查理斯?韋萊斯第一個從上面滑下來?!皦胤蛉?!尾趣夫人!”他喊著她們的名字,空氣上馬上出現(xiàn)了一絲顫動。壺夫人熟悉的眼鏡朝他們發(fā)光;尾趣夫人也出現(xiàn)了,但是,正如她和孩子們說過的那樣,她很難徹底變身,盡管可以看見她的披風和尖頂帽,麥格還是可以透過它們看見山脈和星星。她從沃茲特夫人的背上滑下來,走到尾趣夫人身邊,長途跋涉后的她有點東倒西歪,站立不穩(wěn)了。
“我們看見那黑色的東西了,”她說,“那就是我父親正為之戰(zhàn)斗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