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對瑪塔說話的模樣從來就不太自然,連她聽他說話的樣子也是:傷痕累累的頭部撇向其他地方,聰慧的黑眼睛看著別處,烏黑頭發(fā)如簾幕般遮住她最糟的部分。
就是這樣。潘戴爾很愉快,被捧得飄飄然,雖然事后他說自己是個自負(fù)的笨蛋。這位歐斯納德顯然是個人物,潘戴爾就像班尼叔叔一樣喜愛大人物;更何況,不管露伊莎和她已故的父親怎么說,英國人比大多數(shù)人更像大人物?;蛟S這么多年來他背棄的那個國家,其實(shí)還是不賴的地方。歐斯納德完全不提自己的職業(yè),潘戴爾并不以為意。許多顧客都絕口不提,其他人就算提了也不見得是真的。他很愉快,他無法未卜先知。放下電話,回頭埋首做他的艦隊(duì)司令制服,直到快樂周五的正午慌亂到來。大家就是這么稱呼周五午餐時間的。直到歐斯納德進(jìn)來,摧毀了潘戴爾最后一絲清白。
今天帶頭領(lǐng)軍的不是別人,正是拉菲·多明哥本人,巴拿馬頭號花花公子,也是露伊莎深惡痛絕的人之一。
“多明哥先生!”——張開手臂——“我一定得說,見到你真是太好了,你穿上這件衣服顯得好年輕哪!”——迅速壓低聲音——“我也得提醒你,拉菲,根據(jù)已故布瑞斯維特先生的定義,完美的紳士”——恭順捏住拉菲上衣袖子的下方——“襯衫的袖口是一個指節(jié)寬,不能再多?”
這件之后,他們又試了拉菲的新晚宴服;若不是要展示給其他的周五客人看,其實(shí)毫無必要試穿。此時顧客開始擠進(jìn)店里,帶著移動電話,吞云吐霧,大開黃腔,談?wù)撡I賣的英勇事跡和性愛的攻城略地。下一位是“braguetazo”阿里斯帝德,意思是為錢而結(jié)婚的,如是之故,朋友視他為男性殉道者。接著是利加多——叫我利奇。他曾在公共工程部位居高官,時間雖短卻獲利頗豐,有權(quán)蓋巴拿馬的每一條馬路,從此刻到永遠(yuǎn)。和利奇結(jié)伴來的是泰迪,也就是大熊,巴拿馬最令人痛恨,無疑也是最丑陋的報(bào)紙專欄作家,同時帶來他的孤獨(dú)冷漠,但潘戴爾一點(diǎn)都不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