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將手插進亂蓬蓬的頭發(fā),深深吸了口氣,隨后一屁股坐在一張柳條椅上。
“沒什么,我只是去對那個飼馬的蠢貨發(fā)作了一通。他笨手笨腳差點給麗塔造成嚴(yán)重后果?!?
“你沒叫他走人吧,我希望?”
“沒有,但很接近了!”赫拉克勒斯握緊拳頭,“我們別談這個吧。我來是告訴你們一件事……”
理查森太太和她弟弟不禁感到意外。
“是好消息嗎?”后者問道。
赫拉克勒斯點點頭。
“對,我想是的。我決定麗塔不再叫麗塔了。我不喜歡這個名字。從今以后,她是得伊阿尼拉……”
“得伊阿尼拉?”內(nèi)維爾舅舅驚呼,“多可笑的想法!我的意思是這個名字有點出人意外……不過倒也是真的,它聽起來很響亮?!?
“這個名字可妙著呢!”赫拉克勒斯肯定地說。
“對,也許吧。不過首先,你有沒有把它和主要當(dāng)事人說過?”
“她同意了,完完全全同意……”赫拉克勒斯又用一只手去抹頭發(fā),很激動,“我覺得,在我向她提出這個問題時,她還在受這次打擊的影響,因為她在對我說我可以向她提出任何要求時,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我明白,”他舅舅同意道,“而你利用了這機會,突顯出你的救世主角色?!?
“我……我相信她不會改變主意的,”赫拉克勒斯生硬地答道,“真的,我覺得得伊阿尼拉這么叫對她非常適合!”
“是呀,這是個很不錯的主意呢,我的兒子。”理查森太太趕緊同意。
赫拉克勒斯?jié)M意地點點頭,然后兩手交叉放在腦后,身子靠在椅背上。大家一陣無語,只有一只蜜蜂嗡嗡叫著在搗亂,它從內(nèi)維爾·勞埃德帶來一瓶波爾圖甜葡萄酒后就飛來飛去的了。年輕人猛地揮手趕走了它,接著一臉迷惘地說道:
“這還是不可理解呀,內(nèi)維爾舅舅……”
“什么事,孩子?”
“生命的奧秘……”
“確實……不過我怕我們在用午飯前是解決不了它的了?!?
“有時,我感到世界不過是個木偶劇小舞臺。我們呢,又尋歡又作樂的,一會兒笑,一會兒哭,提線人要我們怎么做我們就怎么做,而他是個什么模樣、有什么打算,我們都不知道……”
“‘上帝意欲,無法參透’,正如我們親愛的神甫每個星期日總愛這么說的那樣?,F(xiàn)在你告訴我,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赫拉克勒斯低下頭來。
“嗯,我想說的是,麗塔真像帕特里夏,你們也注意到了的,對吧?當(dāng)然,她并不完完全全相像,但還是……這真巧得奇怪。內(nèi)維爾舅舅,你以前怎么一直沒跟我說過呢?”
前侍應(yīng)部領(lǐng)班遲疑了一下,小心地放下酒杯。
“嗯,怎么說呢,”他答道,“有兩個簡單的理由,孩子。其一,我最后一次見到她時,她才是個小不點兒;其二,我以前也只是隱約瞥見過你妻子,和這里所有的人一樣,因為……總而言之吧,這件事我們已經(jīng)解釋過原因了,也和你說過,我們對自己的過錯有多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