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節(jié)(1)

耶洗別之死 作者:(英)克里斯蒂安娜·布蘭德


典禮開幕前的幾天頗為難熬,輾轉(zhuǎn)難眠的漫漫長夜、半信半疑的忐忑不安、從頭到腳籠罩著的懷疑與恐懼 伊莎貝爾曾經(jīng)對這些表現(xiàn)得非常蔑視,但是她現(xiàn)在也怕了 他們都怕了,聚在一起討論第四封恐嚇信 在考克瑞爾探長衣袋里找到的那張。

考克瑞爾也開始多多少少認(rèn)識到了它的嚴(yán)重。如果作為一個玩笑,它被籠罩了太過殘酷的氛圍。會是誰呢?他環(huán)顧周圍的人們,太多的人有機(jī)會也有動機(jī)開這樣的玩笑。帶著一點歉意,一點自我辯護(hù),考克瑞爾把字條送去了蘇格蘭場,在那里,筆跡專家給出了太多 可能是 和 可能不 ,任何的 可能 都不夠 確定 。他把紙條留在那里,自己則去參加會議,只跟伯爾都亞保持一點日常的聯(lián)系。

伯爾都亞終于從自己的 漠不關(guān)心 中醒了過來,她現(xiàn)在對于生命有了一種新的認(rèn)識 對死亡的認(rèn)識 對正在逼近的死亡的威脅的認(rèn)識

所有人都等待著那一天的來臨。

挨過了一個磨磨蹭蹭的周四與周五,漫長的周末終于來臨,緊接著,是周一和周二的襲來,而周二到周三的那個晚上,則是決定性的時刻。

伊莎貝爾·德魯在她破舊的床上蜷縮成一團(tuán),放棄了對恐懼的掙扎。假如那并不是一個玩笑!假如有人對我的所作所為懷有恨意(很多事 卑鄙的,殘忍的,還有她早已拋到九霄云外的事)!假如真有人欲殺我而后快!再過幾個小時,午夜又將來臨,又近了一天,恐怖的孤獨感降臨了,一股沖動驅(qū)使她抓起電話。她要打給厄爾,讓他到她的公寓來,至少他們可以泡一壺茶,一起聊聊他們共同面對的危險,然而她突然想到,厄爾的電話早就欠費停機(jī)了,這個蠢貨,于是她撥通了伯爾都亞的電話。

哈羅,伯爾都亞。 她說。

哈羅。 伯爾都亞的女低音響起。

我猜被害人之間聊兩句應(yīng)該能互相安慰,明天就是關(guān)鍵時刻了,我想給安德森打電話,可是他的電話被切斷了。你怎么樣?怕嗎?

我怕死了, 伯爾都亞說, 我早早爬上床,不過不能成眠 我心里一直想著那件事,你知道 我不太明白在展覽上會發(fā)生什么,不過,我想我不用去參加開幕,對不對?我并沒有在那里負(fù)責(zé)什么工作,沒有人可以強(qiáng)迫我去 雖然我平時會去幫伯池利小姐的忙。

廢話,你干嗎要去蹚這趟渾水,我們有我們的工作 這是迫不得已,至于你,明智的做法是老老實實地乖乖在家,這樣比較安全 雖然該來的一定會來。

也許,這也是在他的計算當(dāng)中 他有意把大家吸引到開幕式上,讓我一個人在家 那么他就能來殺我。

你在胡說什么啊! 伊莎貝爾氣呼呼地說。不過她仔細(xì)考慮了一下,然后突然發(fā)現(xiàn),如果伯爾都亞也出現(xiàn)在 樂土 ,她自己只有三分之一的可能被兇手盯上,但是伯爾都亞在家,那么危險就會平分在她和安德森兩個人身上。她有必要改變說服的策略了,于是,她突兀地改變了她的主張,無論如何,伯爾都亞應(yīng)該盡到她的責(zé)任,參加典禮。

伯池利小姐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xí)慣了有你在她身邊幫忙 如果你不去,明晚 一整個晚上,她都會忙成一團(tuán)。

那好,我會去的。 伯爾都亞說, 如果我逃走,那可太不像話了,不過,這次我真的被嚇到了,對不對,伊莎貝爾?我是說,有時我們會在報上讀到一些八卦,不知道自己哪天也成了報上的八卦了。 伯爾都亞當(dāng)然成為過八卦 妙齡少女背叛愛情,年輕軍官飲恨自盡。

當(dāng)然,這有可能只是個玩笑,如果,如果 伯爾都亞可憐巴巴地絮語。

我想我應(yīng)該打個電話給甜爹波特, 伊莎貝爾說, 這樣能讓你感覺安心點不?至少他還在真心擔(dān)憂我的安危。嗯,我先前怎么沒想到呢?我應(yīng)該打電話讓他明天來接我,這樣總是多個人嘛,無論如何

伊莎貝爾恨恨扣上了話筒。沒腦子的小笨蛋,自私自利的膽小鬼,朋友算個屁,伊莎貝爾憤懣不平地想。這個年代,只有熟人,根本沒有朋友,一旦大難臨頭,這些人就都變成了縮頭烏龜!至于甜爹波特 在某種程度上,他還算是個朋友,這幾天的情況也讓他很難熬 不過仍然 她又拿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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