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特倫斯也不打算再追問下去,問下去也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于是他說:“光從經(jīng)銷商那里找原因我看還不夠。我們的KA增長還是迅速而有力的,這說明市場,也就是最終用戶對我們的產(chǎn)品還是很信賴的,對我們的價格也是接受的。那么,既然最終用戶那里的量并沒有下降,為什么渠道反而滯銷呢?就像我們說一個人肚子餓但不想吃東西,并不一定是腸胃的問題,也可能是喉嚨痛,不想吃。我的point(觀點)是說,我們的產(chǎn)品就兩頭,既然終端沒有問題,那一定是中間出了問題,這些問題,有可能是威廉說的這些原因,也還有可能有其他,因為銀根以前也緊過,是不是同樣出現(xiàn)了我們銷量下降呢?這兩個變量之間的關(guān)聯(lián)度到底有多大?我不清楚。Anyway(不管怎樣),這個現(xiàn)象到底是暫時的,還是長期的,一個月恐怕還看不出來。我們可以wait and see (走著瞧)多一個月。我建議威廉組織人寫份報告,再透徹分析一下。給經(jīng)銷商放賬的問題,管理層可以考慮。這方面要立即組成一個項目小組,由威廉牽頭,財務(wù)同事配合,在一周之內(nèi)拿出方案。不過,如何防止下個月再出現(xiàn)此類問題,這才是關(guān)鍵,所以,我希望威廉你們要拿出action plan (行動計劃)來,本周末前我一定要看到?!?/p>
走出會議室,威廉顯得心事重重,幾個下屬邀請他一起吃午飯也被他回絕了。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一看號碼,是泛亞的人事總監(jiān)張總打來的?!澳愫?!張總,我是威廉。呃,剛好開完一個會,對,對,沒關(guān)系,說話方便?!彼麎旱土寺曇?,疾步走回了辦公室。
此時,在美國的袁克敏并沒有游山玩水,他事先告訴了白樂年要來看望在斯坦福念書的兒子,希望白樂年能安排他與肖恩?霍克見一面,而且最好能到總部走走,拜拜久曠的碼頭,如果還不是太遲的話。這樣,公司總裁盡地主之誼接見來美國度假的中國區(qū)總經(jīng)理就變得很自然了。席間,在白樂年的穿梭下,霍克提出讓袁克敏順便給總部的高管作一場關(guān)于中國市場深度分銷的演講。
如果是出公差,袁克敏需要向特倫斯匯報,行程和演講內(nèi)容也要事先與特倫斯溝通,這樣講什么就不能完全由著袁克敏自己來。而以私人休假去美國,公司總裁接見一下,順道安排一場非正式的演講,就順理成章了,也繞開了敏感的組織原則:即使特倫斯知道了,他也責難不了袁克敏越級匯報。由于有兒子做翻譯,自己最近也在惡補英文,連開車聽的都不是他最喜歡的斯特拉文斯基,而是《瘋狂英語》的光盤,所以在溝通方面,袁克敏這回是進步了。
怎么做好這次演講,讓袁克敏煞費了許多周章,好容易有機會到總部來面對這些七姑八姨,怎能不給他們留一個深刻的印象?想當年抗戰(zhàn)最艱苦的時候,宋美齡到美國國會的演講,一下子就俘獲了美國那些保守議員的心,援華物資隨后大大增多。袁克敏深知,自己如果要在斯泰爾斯中國繼續(xù)“抗戰(zhàn)”的話,贏得總部的支持十分重要。此時,他才對以前不注重這方面的周旋而感到后悔。
八股文不是中國人的專利,老外也講,尤其是戰(zhàn)略層面的東西,如果不從big picture(大局),也就是大背景講起,整個演說的推進就缺乏堅實的邏輯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