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盛才笑:“第三名啊,了不得,祝賀祝賀,你要當官啰!”
他說:“舉人乃是候補,只是有資格做官了,要去吏部注冊后,才有可能當個七品縣令啥子的,然其職數(shù)很少,很難?!?/p>
“你再去會試呀。會試緊接鄉(xiāng)試,應該是明年二月份舉行吧?”
“是的。要到京城去考,也叫春試,會試考中的稱為進士,每年的名額也就三百個左右?!?/p>
“我看你行,去考。考上了再去殿試!”
“殿試在會試結束后兩月舉行,由皇帝在太和殿親自面試,考中的是欽定的進士,就可以直接做官了。這如同是登天梯,太難了?!?/p>
“倒是。呃,你這次都考些啥呀?”
“是我最不喜歡的八股文。”
“說說。”
“考官在《詩》、《書》、《禮》、《易》、《春秋》五經(jīng)里選一些題目來考,格式是固定的,四個段落,每個段落要有排比句,有排比的段落叫四比,謂之八股文。”
傅盛才說:“復雜。我從小就怕讀書,我是寫不了八股文的,所以也就當不上官?!?/p>
他說:“我也不喜歡讀書不想做官,是家里老人非要我讀書非要我來考。我倒是很羨慕你們這些走南闖北的生意人,自由灑脫,大把賺錢。”
傅盛才說:“做生意是自由,也難。就以我在四川販賣絲綢來說吧,就得從老遠的蘇杭等地運貨過來,成本高不說,一路的風險好大。不久前,我就有一批絲綢被土匪搶了?!?/p>
他恨道:“土匪實在可惡!”想起什么,“呃,你咋不在四川進貨?”
傅盛才說:“我曉得,四川的絲綢業(yè)很早前就發(fā)達,可是,明末清初的戰(zhàn)亂后,四川的人口銳減,百業(yè)蕭條。直到‘填川詔’頒布才逐步復蘇,要想收購到上好的絲綢還得要些時日。”
“這倒是,不過呢,我可以幫你找到上好的四川絲綢?!?/p>
“真的?”傅盛才求之不得,“我可是要驗貨的!”
“當然要驗貨,做生意嘛就得講究誠信,要貨真價實!”
趙庚弟這么說,心里有盤算。常家種了桑林、麻地,辦了“小榮絲綢夏布坊”,絲綢和夏布卻缺乏銷路,一直沒能做大。如能跟傅盛才這樣的商人聯(lián)手,生意就可以做大。那“小榮絲綢夏布坊”是自己喜愛的常光蓮在管,不就是幫了她的大忙了么!越想越高興,就與傅盛才擊掌相約,一月之內(nèi),他定帶絲綢、夏布來讓他驗貨,看中了要,否則作罷。傅盛才半信半疑,還是應承下來。吃飯間,說到移民之事。傅盛才道:“我們湖北麻城來川的移民最多。”趙庚弟說:“倒是,不是就有說湖廣填四川的嘛?!备凳⒉判Γ骸捌鋵?,廣東、廣西在元代也屬湖廣行省管,人們所說的湖廣也包括了兩廣的移民。我們麻城呢,一是離重慶近;二是移民的歷史久遠,元明時期就有大量麻城的移民入川;三是張獻忠在鄂屯兵時間長,他的部下不少都是麻城人,他失敗后,一些人就隱姓埋名留在了四川。啊,對了,兩廣的移民里還有不少客家人呢?!壁w庚弟點頭:“客家人很能吃苦,很能干?!备凳⒉蓬h首。
二人吃罷飯,路過一條彎拐的小巷,看見一座氣派的府邸,有官兵把守。傅盛才說:“這是按察使副使趙宗的府邸?!壁w庚弟聽父親說過,現(xiàn)今省里的趙宗原先做過榮昌縣的知縣,是個大貪官,就朝那衙門啐了一口。傅盛才笑:“看來,你確實不喜歡當官的,我也是?!彼投啻伪悔w宗敲詐過,也朝那衙門啐了一口。二人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