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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和談(6)

黃花落,黃花開 作者:劉東黎


孫中山就任大總統(tǒng)后,即下令國號為“中華民國”,并改用陽歷,即公元紀歷。1月3日,黎元洪當選為副總統(tǒng)。孫中山任命黃興為陸軍部總長兼臨時政府參謀總長,并任命了伍廷芳、蔡元培、于右任等人為各部總長次長。

當時的人們好像還不太了解“總統(tǒng)”這個名詞的含義,還以為孫博士是新朝皇帝,總統(tǒng)這個詞不過是一個時興的說法。在各地發(fā)給孫中山的賀電文中,有稱“總統(tǒng)陛下”的,有寫“恭請圣安”的,五花八門都有。

無論如何,一個叫做中華民國的、具有近代民主性質(zhì)的嶄新國家誕生了。而此時,俄羅斯還是一個農(nóng)奴制國家;日本是天皇統(tǒng)治下的軍國;東南亞很多國家還是英、法、荷等國的殖民地?!吧钌皆潞陲L雨夜,欲近天曉啼一聲”;晚清那一代刀頭舔血的革命志士,以其浩然之氣、奇絕血性和犧牲精神,到底還是澆開了共和與民主之花。

此時的北京城,正處在歲暮的嚴寒時節(jié)。連日陰云密布,北風呼嘯,大風卷起灰沙塵土在半空中飄舞著,將這座古老的京師攪得昏天黑地,給人一種天地肅殺的感覺。昨夜下了一場鵝毛大雪,清早雪停了,天寒地徹。偶爾響起三兩個零星的鞭炮。

袁世凱府外,幾個當差的小心翼翼地議論。

“袁大人今天已經(jīng)發(fā)了一天的火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還不知道啊,還不是因為南方那些民黨成立政府了?你說這事也邪,孫文這個以前的江洋大盜,朝廷通緝的要犯,現(xiàn)在居然堂而皇之地當上了大總統(tǒng)!”

“那這大總統(tǒng)到底是個什么官?”

“誰知道,跟皇帝差不多吧?這個位置,本來是說好留給宮保大人的??!……”

而在袁府客廳內(nèi),一群北洋將領正環(huán)立四周,氣氛沉悶。段祺瑞不知正在說些什么:“……現(xiàn)在差不多了,不過總覺得火候還不夠足,還得再加點力氣……”

看到梁士詒進來,袁世凱揮手打斷了段祺瑞。比起前些日子的從容和自信,袁世凱的臉色顯然晦暗了一些。

梁士詒被廳里的氣氛壓得降低了聲調(diào)?!皩m保,現(xiàn)在年關近了,前線各軍都催餉甚急,人困馬乏,軍民也都有盡早議和之心……”

袁世凱現(xiàn)在已將北洋軍各主要將領的意圖摸清,大家只以他袁宮保的馬首是瞻,大清的存亡,他們毫不在意??傊F(xiàn)在全軍一致、主張共和,愿擁戴袁宮保為大總統(tǒng)。他沒理會梁士詒,對面前的一眾軍人們表了態(tài):

“好了好了,你們都是手握兵權的人,你們決定的事情,我又能有什么辦法,就按你們的意圖辦吧,能給我留點余地就行……”

南京政府成立,孫中山就任大總統(tǒng)的消息傳到北京,袁世凱立刻緊張起來。這些日子,他在北京正按部就班地推行自己的方略,一則步步逼宮,二則實施議和;一直到孫中山海外歸來之前,事態(tài)的所有進展,都是按照袁世凱的意愿向前的。應該說,在南方革命軍根本無法與袁世凱的北軍抗衡的情況下,袁世凱要想贏得戰(zhàn)爭的勝利,自然不能說穩(wěn)操勝券,但總體上并不會太困難。但袁世凱卻沒有急去打垮革命軍,而是考慮如何借助這股革命的烽火,獲得自己的最大利益。

而孫中山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tǒng)之舉,在武昌起義之后的中國政治舞臺上,其影響之深遠,無異于石破天驚。其打擊的重點與其說是清廷,還不如說是袁世凱,因為清朝的衰亡已毋庸置疑,不過是取何種形式時間上略有早晚而已。而自己白忙一場,到最后原來只是一個為人作嫁的冤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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