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鎮(zhèn)定,微微顫抖的睫毛卻輕易泄露出她心中的羞怯惶恐,潮紅的面容幾近僵硬。
蕭逸望著床上那張顏如青玉的素臉,如九秋之菊一般的素雅清俊,記憶中那抹干凈澄澈的笑容,一瞬間浮上心來,朦朦朧朧地和她重疊起來。他想笑,卻發(fā)現(xiàn)浮生如夢,時光飛濺,他如天地間一只孤獨的沙鷗,振翅掠過寒潭冰池,笑容凝結(jié)成霜。
一陣柔潤的月光陡然刺進(jìn)眼眸,蕭逸回神,定睛看時,才見子夜半袒衣衫,高聳的胸脯裸露在微涼的空氣中,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害怕羞怯,粉白的肌膚微微顫抖著,很快結(jié)起一顆顆細(xì)如米粒的小疙瘩。
蕭逸看得心頭一顫,心中雜念頓生,連忙別過頭,深深呼吸一口,收了收泛濫的微妙心緒。他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塊形如月牙的黝黑石頭,小心放到她左胸之上,另一只手五指化掌,用力按在她胸脯之上,源源不斷的內(nèi)力從他丹田澎湃而出,透過掌心傳入子夜體內(nèi),很快將深陷在她體內(nèi)的牛毛針從穴道中逼了出來,吸在黑石之上。
滿目誘人綺霞,溫香軟玉的觸覺從指尖流淌心扉,一股從未有過的躁動從他小腹升起,咆哮著仿佛破空而出。
蕭逸狼狽收回手掌,轉(zhuǎn)身起立,一開口,才覺原本沉郁的聲音被灼成徹骨的干澀,“好了?!?/p>
子夜聞聲睜眼,摸索著穿好衣服,翻身從龍床上一躍起身。蕭逸的背影高大挺拔,如生長在黃山之巔絕壁斷崖間的一棵虬龍青松,渾身散發(fā)著蓬勃不可逼視的英氣,一時之間,她躑躅立在他身后,竟然不知如何開口,只有低低道:“謝謝?!?/p>
“朕娶你?!笔捯蒉D(zhuǎn)過身,看不出喜怒的臉上一如既往地寵辱不驚。
“不必?!泵摽诙龅木芙^,讓流動的空氣再一次靜止。
“在想他?”蕭逸突然問。
“誰?”子夜疑惑。
“徐少安。”
蕭逸耳目果然眾多,他連她如此隱秘的身份都查得一清二楚,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只怕樁樁件件都落在他眼中。子夜心中苦笑,終于嘴角一牽,低低道:“皇上想歪了?!?/p>
“很好?!笔捯莸淖旖且绯鰳O淡的一縷微笑,那笑意未及眼底,卻已散盡。他揚眉,朗朗朝外喊道:“王海?!?/p>
“奴才在?!币荒ㄇ嗷业纳碛靶∨苤鴣淼絻扇嗣媲埃敝惫虻乖诘?。
蕭逸凝眉,氣勢無端迫人,“霍長安到了嗎?”
王海小心答道:“回皇上,霍大人已經(jīng)在殿外候了多時?!?/p>
“傳他進(jìn)來。”
他轉(zhuǎn)身,朝子夜露齒一笑,像極了某種野獸的幼崽,散著詭異的氣息,“名震天下的霍顧北將軍的第三子,專收天下消息的天機閣主人,朕的左膀右臂,子夜應(yīng)該見一見——朕忘記說了,琳瑯公主的身份,他早就知道?!?/p>
重新立在蕭逸身側(cè),環(huán)視著殿內(nèi)無比熟悉的一景一物,子夜心中五味雜陳。時光依舊,她卻恍然隔世。
“臣霍長安叩見皇上。”霍長安一身月白鍛袍,清俊難掩一身桀驁。唯獨那雙素來含笑的勾人鳳目,灼灼的兩朵桃花被打濕一片,連帶臉上那股倜儻風(fēng)流的容光一起蔫巴巴皺起,無聲寫滿憔悴。
子夜垂頭靜聽,只覺那清越的聲音分明無比熟悉,下意識地抬頭,正對上霍長安那雙驚懼相交的眸子,黑漆漆的,滿是痛惜無奈。
徐少安的影子與眼前霍長安的身影漸漸重疊在一起,眼前人分明眉目熟悉,轉(zhuǎn)瞬間卻已隔了黃沙萬里,嶺色千重。
難怪,初見時分明的陌生,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她一直安慰自己,這不過是一閃而過的幻覺,卻原來天意這樣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