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一九七七年七月十三日,紐約市及其北部郊區(qū)停電,整整持續(xù)了二十五個小時,紐約的地鐵、機場、電訊設(shè)施和公共交通基本陷入癱瘓。當(dāng)時的紐約城正處于經(jīng)濟不景氣和高失業(yè)率的雙重困擾之下,而長達(dá)一天多的停電更加激發(fā)了人們對于現(xiàn)狀的不滿。夜幕降臨后,整個紐約陷入一片混亂。不法之徒借著黑暗的掩護四處游蕩,搶劫、縱火、暴力事件此起彼伏。一千七百多家店鋪被洗劫一空,上百人因為遭暴力襲擊入院治療。
到的所有音樂——激進的、令人上癮的、電聲的。霹靂舞者像舞蹈家一樣地旋轉(zhuǎn),身體像暴風(fēng)雨下起伏的波浪。DJ為擠滿了人的舞池旋轉(zhuǎn)著黑膠唱片,而嘻哈樂手更是在和麥克風(fēng)做愛,他們那原始的、讓所有人震顫的音樂溢滿了所有空間,跟隨著心跳的節(jié)奏。哈萊姆世界就是歌手相互飆歌之風(fēng)的起源地。賈克斯很幸運,看到了不同時期各領(lǐng)風(fēng)騷的名人:theColdCrushBrothers、FantasticFive①……
當(dāng)然,哈萊姆世界也早就不存在了。而同樣不復(fù)存在的——磨損了,或是褪色了,或是被其他人的涂鴉蓋住了——是賈克斯數(shù)以千計的標(biāo)記和作品;同樣消失的,還有那些在嘻哈時代早期的傳奇涂鴉人物的作品;如JULIO、KOOL及TAKI②。這些都是涂鴉界的王者。
哦,那些是令人哀傷的逝去的嘻哈。現(xiàn)在它已經(jīng)變成了黑人娛樂電視臺、身價百萬的說唱歌手開著鍍鉻跑車、《壞男孩II》、賺錢的生意、城區(qū)的白人小孩、ipod和MP3下載和衛(wèi)星電臺。它就像……呃,對了:賈克斯看著一輛雙層游覽車緩緩地停在附近的路邊。車的一側(cè)寫著:說唱—嘻哈游,見識真正的哈萊姆區(qū)。乘客有黑人、白人和亞洲觀光客。他聽見游覽車司機熟練地解說著,還說他們很快就會停在一個提供“正宗靈魂食物”的餐廳吃午餐。
但賈克斯并不同意那種舊日風(fēng)光不再的論調(diào)。上城的心依然純凈,沒有任何東西能觸碰它。比如棉花俱樂部吧,他想著,這個融合了二十世紀(jì)二十年代爵士、勁歌熱舞和鋼琴跳躍彈奏于一堂的地方。每個人都以為它就是真正的哈萊姆,對不對?但有多少人知道,它只讓白人入場——即使是最有名的哈萊姆居民,W.C.漢迪,這位美國最
①這兩個都是著名的嘻哈說唱團體。
②早期的涂鴉內(nèi)容以文字為主,而且通常是匿名的。涂鴉者用街道號碼取代簽名,比如TAKI183、JULIO204、FRANK207,劃地盤的意味十分濃厚。大部分涂鴉青年是來自布朗克斯、布魯克林和哈萊姆區(qū)的街頭少年。
偉大的作曲家,也被擋在門外,雖然當(dāng)時里面所演奏的正是他的作品。
那么,后來怎么樣呢?棉花俱樂部早他媽的不見了。但哈萊姆并沒有消失,而且它永遠(yuǎn)也不會。哈萊姆的文藝復(fù)興過去了,嘻哈樂也變了?,F(xiàn)在滲進他周圍街道的是一些全新的運動。賈克斯很想知道這到底是些什么,而且自己能不能看到這一切——如果這次吉納瓦
塞特爾的事處理不好,二十四小時內(nèi)他可能就會喪命或者回到監(jiān)獄。
享受你們的靈魂食物吧,他心里想著,看著游覽車從轉(zhuǎn)彎處消失。向北又走了幾個街區(qū),賈克斯終于找到了拉爾夫。他果然正靠在
一個被木板封起來的建筑物上?!盎镉??!辟Z克斯說。“怎么樣了?”
賈克斯繼續(xù)走著?!拔覀円ツ睦铮俊崩瓲柗騿?,他加快了腳步,和這名大塊頭男人
并肩而行?!敖裉焓巧⒉降暮锰鞖??!薄昂芾??!薄白咦呔团土??!?/p>
他們又走了一會兒,拉爾夫嘀嘀咕咕的,而賈克斯完全不理會。他在木瓜王餐廳買了四個熱狗和兩份果汁,也沒問拉爾夫餓不餓,是不是吃素的,或他喝芒果汁會不會吐。賈克斯付了錢,朝外走去。他將這個瘦男人的午餐放在他手上,說:“不要在這里吃,跟我走?!辟Z克斯上下看了看街道,確定沒有人在跟蹤,便再次邁開腳步,快速地走著。拉爾夫跟在后面問:“我們這么走,是因為你不信任我嗎?”
“對。”
“為什么你突然間不相信我了?”
“因為自從我上次見了你后,你有的是時間來出賣我。這有什么奇怪的?”“今天是一個散步的好天氣。”拉爾夫說著狠狠咬了一口熱狗。
他們又走了半個街區(qū),到了一條看起來似乎廢棄了的街道,然后又往南。賈克斯停了下來,拉爾夫也停下來,斜靠在一幢褐石建筑物的黑鐵籬笆上。賈克斯吃了他的熱狗,喝著芒果汁。拉爾夫繼續(xù)狼吞虎咽地吃著他的午餐。
吃著、喝著,看起來就像兩名附近的建筑工人或擦玻璃的工人在休息,沒有一點可疑的地方?!澳莻€地方,做的熱狗還真他媽的好吃?!崩瓲柗蛘f。賈克斯吃完了食物,在夾克上擦了擦手,上下摸了摸拉爾夫的T恤和牛仔褲。沒有竊聽器。“談?wù)務(wù)掳?,你找到了什么?”“那個叫吉納瓦的妞兒,是嗎?她上蘭斯頓·休斯。你知道嗎?
高中。”“當(dāng)然,我知道。她現(xiàn)在在那里嗎?”“我不知道。你是問哪里,不是什么時候。我只是聽這一區(qū)里小伙
計們這么說的?!?/p>
區(qū)……“他們在說有人送她回來,還留下來照看她。”“誰?”賈克斯問,“警察?”他奇怪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問。當(dāng)然是
警察。
“似乎是?!?/p>
賈克斯喝完他的果汁,“另一件事呢?”
拉爾夫皺著眉。
“我說的那件事?!?/p>
“哦?!蹦切》ɡ纤南驴戳丝?,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褐色紙袋,塞到賈克斯手里。賈克斯可以感覺出這是一把自動手槍,而且很小,正是他所要求的。散落的子彈在袋子的底部相互碰撞。
“怎么樣?”拉爾夫小心翼翼地問。“就這樣?!辟Z克斯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百元鈔票交給拉爾夫,然后他身子前傾向那個男人靠過去。他聞到啤酒、洋蔥和芒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