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給品牌代言,因為服裝設計師們一相情愿地給我提供我不想穿的莊重的黑色正裝。新聞專員給我寄書和電影放映的邀請--為影片首映或者其他開幕活動。廣告商給我寄他們的產(chǎn)品,盡管我已經(jīng)在編輯部內(nèi)部分發(fā)了香水和化妝品,但又有其他新的樣品源源不斷地寄來;幾個大使館建議帶我去紐約或廷巴克圖“踩點兒”。說到底,除了我偶爾花在兒子身上的教育開銷--在這點上我一點兒都不含糊--我平時根本不花錢。
似乎部長們也是如此,也就花點兒買香煙的錢。我被偷走的青春完全值這個價兒,青春漸漸熄滅,而我當時不知道這份珍貴的財富是沒有任何一份報酬可以彌補的奉獻。的確,我今天才發(fā)現(xiàn)我把最美好的年華都花在了辦公室、會議、工作餐、走廊和研討會上。
為了避免擁有這份在法國發(fā)行的雜志的芝加哥的合作者們的大驚小怪,總裁想到了一條妙計。我的姓出現(xiàn)在“主編”一欄下面,沒有名。阿尼科會暴露一種犯嫌的性別,最好還是滿足于只用首字母。女人,因此就是“靠不住”的,我必須“跑啊跑啊跑才能保持在同一個位置”--借用劉易斯.卡洛爾談及記者這一行時的俏皮話。辦好這份雜志,同行中各顯各的神通,少不了有十個人可以勝任這份工作。
因為我沒有時間在巴黎閑逛,夏天偷偷溜走,沒有我的身影。我沒有時間度假、沒有時間擁吻、沒有時間做任何事情。我工作到很晚,晚到我離開香榭麗舍大街的時候所有的商店都已經(jīng)關門了。周六,有一堆的書要讀、有目錄要排、要給合作伙伴打電話、審校樣,尤其還有大衛(wèi),當他不在他父親家的時候。周日,我?guī)ケR森堡公園,去香榭麗舍大街上的花園,他喜歡里面的旋轉馬車,但他剛扯下絨球我們就已經(jīng)到了周一。
每個周日、周一都在公寓里消磨,當我一邊準備我們倆的早餐、一邊想著我第二天還有十六頁氨熏曬圖紙要再看一遍、還要去見兒子的老師的時候,他就坐在廚房。每個周一我都靠在客廳的長沙發(fā)上,他就在我腳邊搗亂。周日給人的感覺就是胎死腹中。從傍晚五點開始,即將到來的一周就已經(jīng)不請自來,緊跟著的是毫無意義的會議和我逃不掉的約會。只要一想到我從現(xiàn)在到下周五這段時間內(nèi)所要完成的事,想到已經(jīng)拖延了的版式、文字的排版問題,我就要累得躺下了。
每次我都會講一個故事給我兒子聽,或是給他唱一首歌,因為我為自己選擇的生活而感到幸福。他感受到了洋溢在我們之間的這份筋疲力盡的幸福。就像所有離婚家庭的孩子一樣,他夢想看到父母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