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我還要不要再加點畢雷,我說不用了。
他說:“馬修,你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有個人正一步步要把我們?nèi)珰⑺绬幔炕蛘哌@也是機密?”
“這個俱樂部的很多人都死了?!?/p>
“我不需要一個偵探來告訴我這個。”
“有幾樁謀殺,幾樁自殺,還有幾件意外可能是安排的。所以看起來不完全是巧合?!?/p>
“嗯?!?/p>
“但也有可能是巧合。兇手大概肯定是你們其中之一,可是沒有動機、沒有錢的誘因,至少據(jù)我所知沒有。或者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沒有,”他說,“早些年我們談過,要買箱不錯的波爾多葡萄酒,留給最后在世的人喝。后來我們認定不管是誰最晚死,都老得無法享受這箱好酒了。此外,這樣好像不太適當,甚至是輕浮?!?/p>
“所以兇手一定是瘋了,”我說,“而且不是突發(fā)性的瘋狂,因為他持續(xù)了很多年,一定是長期發(fā)瘋??墒悄銈兪膫€人看起來都神智很清楚,生活也非常穩(wěn)定?!?/p>
“哈,”他說,“這一點,我那兩個前妻可以給你不同的觀點,而且我可以告訴你其他幾個名字,他們可以很快告訴你,我吃東西只用一根筷子。也許我就是兇手。”
“你是嗎?”
“這又是怎么回事?”
“你是兇手嗎?你殺了沃特森、克盧南和其他人嗎?”
“天哪,這是什么問題。沒有,當然沒有。”
“嗯,我心里放下一塊大石頭了?!?/p>
“我是嫌疑犯嗎?”
“我沒有任何嫌疑犯。”
“但是你是不是真覺得——”
“可能是你干的?不知道,所以我才會問。”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
“可能會,”我說,“怪事年年有。”
“天啊?!?/p>
“我所應(yīng)該做的是,”我說,“去問各種各樣的問題,包括愚蠢的問題。你永遠不知道某個人會決定告訴你什么?!?/p>
“很有趣。在審判中剛好相反。有一個基本原則,除非你已經(jīng)知道答案,才會問證人那個問題?!?/p>
“你會發(fā)現(xiàn)用這種方式很難學會任何事情?!?/p>
“教育,”他說,“不是我們的目的。我還要再喝一杯,你要嗎?”
我讓他替我加滿畢雷。
我說:“我只能告訴你,我很吃驚看到你的名字出現(xiàn)在名單上?!?/p>
“哦?”
“我覺得,”我說,“你加入的那個團體,好像很怪異?!?/p>
他從鼻子里哼一聲?!拔視f,不管任何人加入,那都是一個很怪異的俱樂部。每年聚會慶祝必死的命運,天哪,怎么會有人想要加入?”
“你是為什么加入的?”
“實在不記得了,”他說,“當然,當時我年輕多了,人格和職業(yè)都沒定型。如果卡普的遺孀——她叫什么來著,費利西亞?”
“對。”
“給孩子取名叫費利西亞,等于是讓大家叫她費利西34,對不對?如果費利西亞·卡普在一九六一年看到我名字出現(xiàn)在一個名單上,她絕對不會多看第二眼。除非她以為是寫錯了。你知道,很多年前我常碰到,大家都以為應(yīng)該是格利奧?!?/p>
“現(xiàn)在大家都認識這個名字了?!?/p>
“哦,毫無疑問。認識這個名字、這張臉、頭發(fā)、聲音,還有那種諷刺的機智。每個人都知道‘硬漢雷蒙德·格魯利奧”。嗯,正合我意,可是你知道,這也是個強大的詛咒。‘找他包你滿意’,被人這樣期待,實在很可怕。”
“成名的代價?!蔽艺f。
“也沒那么壞。我去餐廳部不必等,路上會有人來跟我打招呼。布里克街有個咖啡店就用我的名字給一種三明治取名。你去那里點一個雷蒙德·格魯利奧,他們就會給你一些腌牛肉、生洋蔥,還有其他不知道什么東西加在一起的奇怪組合?!?/p>
他喝的第二杯顏色比第一杯更深,而且看起來好像這杯酒的效力發(fā)揮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