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xiàn)實地思考一下,能夠籌集到巨款的人,逐漸擁有了很大的世俗的力量,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后來,獨自行動的“勸進圣”們的地位逐漸開始低下,最終落到了被人們篾稱為“愿人和尚”的地步。
國松跟隨酒井常光坊,足足做了十年“愿人和尚”。這個時期的愿人,巡游于各國之間,每到一處就為人做祝福祈禱。有時也賣些護身符、佛經(jīng)之類的東西。大概是為了引起人們的注意,他們在嚴(yán)寒中赤裸著全身,行走在街道上。每到一戶就用小桶往自己身上從頭澆下冷水??梢哉f是行為荒誕。常光坊讓國松專門負(fù)責(zé)這項工作。這里有個很淺顯的道理,相比于讓一個大人去做這種怪行,不如讓小孩去做更見效果。
“愿人坊主”還有一項更重要的任務(wù)——搜集各國的秘密,也就是搜集情報。戰(zhàn)國時代,群雄割據(jù)。不管是一個多么弱小的大名,通過斗爭,憑借才能和運氣,都有可能成為一個強大的大名。正確的情報有超于一切的價值。而像“愿人和尚”這樣的游民,最方便去搜集情報。
從中世到這個時代,有數(shù)量眾多的人們在全國各地漂泊謀生。他們被稱為“漂泊之民”、“公界人”又或“公界往來人”,有時被直接稱為“流民”。這些人大都是“天皇供御人”(以某種形式為天皇服務(wù)的人),或者是神社的神職人員亦或是寄身于寺院的人。都擁有可以自由往返于各國之間的特權(quán)。這種特權(quán),可以使他們不但可以自由來往于敵對大名的領(lǐng)地之間,在關(guān)隘、港口、河流等處也不受限制,不用繳納過關(guān)費用。為什么他們可以有此特權(quán)呢,因為他們都是“無緣”的。也就是說,他們已經(jīng)和俗世徹底斷緣,沒有任何利害關(guān)系。是一個中立的人群。在這個時代,當(dāng)敵對大名之間需要調(diào)停時,絕大部分的時候,都會出現(xiàn)僧侶的身影。這些僧侶大都是“無緣”的“公界僧”。他們被看中的,正是立場中立這一點?!霸溉撕蜕小彪m然不具備如此的能力,但他們和”公界僧“都是同類。
國松在九歲到十八、九歲之間的這個時期,通過長期的“愿人”生活,也在內(nèi)心深處成為了一個“漂泊之民”。回想一下,就可以發(fā)現(xiàn),國松的父親也是這樣的一個人。雖然從未謀面,但他們身體里流的血是一樣的。
漂泊之民”除了漂泊性以外,還有一個共性。就是“不尊上”?!安蛔鹕稀本褪遣辉缸约旱念^上有任何人,也不喜歡被別人使喚。用現(xiàn)在的觀點來看,就是想做一個自由人。也可以這樣說,國松從骨子里變成了一個自由人。 所以,國松一成人就離開了酒井常光坊。自稱世良田二郎三郎,成為了一名野武士。當(dāng)時的野武士并不都是一些獨行盜,就算有時也會做些偷雞摸狗的事,但從根本上說,他們應(yīng)該被算成雇傭兵。他們不追隨固定的首領(lǐng),平時大都游手好閑。戰(zhàn)事一起,他們被某一方花錢雇傭,靠打仗謀生。
二郎三郎盡管已是一名青年,但仍是一個短腿的矬子。上肢驚人地強壯有力,但腿腳很慢。所以他拼命練習(xí)騎術(shù)和刀槍。如果不練好騎術(shù),那不管是沖鋒還是逃跑,恐怕都會落在別人后面。那樣的話,就算有多少條命也都不夠用。刀槍之技,無論從保命的角度看,還是從吸引雇主眼球的角度看,都是必修之技。二郎三郎也練習(xí)過當(dāng)時的新兵器——鐵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