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昏睡去,接連做了15個小時的噩夢。
1點1刻,西麗、伊麗莎白和我圍坐在伊麗莎白的飯桌前等露·安妮。我今天除了媽媽的性向修正茶,就再未沾過顆粒。我一陣心浮氣躁,腳在桌下顛晃個不住。我這個樣子已經(jīng)十天了,自從我把艾碧蓮的故事寄給伊萊恩·斯坦。我打過一次電話,露絲說她四天前就把信交給了她,可我仍沒收到任何回音。
“這也太沒規(guī)矩了。”西麗看著表怒道。這已經(jīng)是露·安妮第二次遲到了,她要把西麗惹毛了,就別想在我們圈子里待長久。
艾碧蓮進了飯廳,我盡量不讓目光在她身上逗留太久,我怕西麗或是伊麗莎白從我眼里看出些異樣。
“別抖腳,小雯,你快把整張桌子都搖翻了?!蔽鼷惒荒蜔┑?。
艾碧蓮仍穿著白制服,邁著篤定的步子,若無其事地為我們端茶倒水,我想她早已磨煉得喜怒不形于色。
西麗洗完牌便開始玩起拉米牌,我盡力集中精神,可每次看到伊麗莎白,一些碎念頭就不住地往外蹦。梅·莫布麗用了車庫里的衛(wèi)生間啦,不允許艾碧蓮把她自己的午飯放在李弗特家的冰箱里啦,各式各樣被我洞悉了的小隱私。
艾碧蓮從銀質托盤上夾給我一塊餅干,又為我添滿冰茶,保持著應有的距離。我把信寄出去后,又去了她家兩次,都是給她送去圖書館的書。她仍穿著黑邊的綠裙,有時她會在桌底子下褪去鞋子,上一次她摸出一包蒙特克萊爾香煙,當著我的面就抽上了,于是我也來了一支?,F(xiàn)在,她拿著一把銀質刮刀清理我落下的餅干屑,這把刮刀是我送給伊麗莎白和拉雷的結婚禮物。
“嗯,反正也是等著,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們。”伊麗莎白說,我立刻認出她臉上表情,她羞答答地點著頭,一手搭在小腹上。
“我懷孕了?!彼旖巧蠐P,微微有些顫抖。
“太棒了?!蔽曳畔屡?,撫摸她的胳膊,她看上去像是要哭了,“預產(chǎn)期在什么時候?”
“10月?!?/p>
“那正是時候,”西麗給了她個擁抱,“那時梅·莫布麗也大了?!?/p>
伊麗莎白點了支煙,嘆了口氣,低頭看她手上的牌,“我們都為這事興奮不已。”
我們一邊閑閑散散地玩著牌,西麗和伊麗莎白一邊興致勃勃地為孩子想名字。我努力地插著話,“要是個男孩,一定得叫拉雷?!蔽液貌蝗菀滋砩弦痪洹N鼷愓f起了威廉的競選,他打算競選明年的州議員的席位,雖然他毫無從政經(jīng)歷。伊麗莎白讓艾碧蓮去準備午飯,我終于松了口氣。
艾碧蓮重新端著明膠沙拉回來,西麗坐在位子上挺直了身子,“艾碧蓮,我有件舊衣服要給你,懷特夫人也留下一袋子的衣服。”她用餐巾輕輕沾了沾嘴,“午飯之后,你去車上把它們取下來好嗎?”
“是,夫人?!?/p>
“別忘了,我可不想再帶一次?!?/p>
“西麗太太是不是待你很好啊,艾碧蓮?”伊麗莎白點著頭,“我們一吃完,你就去把衣服收來?!?/p>
“是,夫人。”
西麗和黑人說話時就會把聲音抬高三度,伊麗莎白則滿臉堆笑,像是跟孩子講話,當然不是像待梅·莫布麗那樣。我開始留心起瑣碎的細節(jié)來了。
在我們吃完了明蝦和玉米粥,正要開動甜品的時候,露·安妮出現(xiàn)了,西麗倒是相當寬容,因為她畢竟是被聯(lián)盟會的要務給耽擱了。
結束的時候,我再次向伊麗莎白道賀,便出了門。艾碧蓮正在收納那些20年前的舊衣裳,出于某些原因,西麗從不把舊衣物送給她自己的女傭月梅。西麗邁著大步向我走來,交給我一只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