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金利的確沒讓他的財神爺們失望。在其任內(nèi),公司合并成托拉斯的勢頭不減、勢力大增。為了公司利益,麥金利伙同托拉斯將美國推向戰(zhàn)爭,吞并土地,從而開啟了美國的帝國主義大門。強烈反對上述行為的人(最著名的是馬克·吐溫)當中包括參議員霍爾和謝爾曼。在美國第一次就帝國主義和公司角色展開的嚴肅辯論中,他們兩位扮演了主要角色。
1898年,美國國會對西班牙宣戰(zhàn)。美國在數(shù)月內(nèi)拿下這場戰(zhàn)爭。在同年12月雙方簽署的和平協(xié)議中,西班牙以2 000萬美元的價格將關島、波多黎各和菲律賓拱手讓給了美國,而美國當初發(fā)動這場戰(zhàn)爭的借口卻是幫助古巴從西班牙的統(tǒng)治解放出來。時任麥金利政府國務卿的謝爾曼強烈反對這場戰(zhàn)爭,在美國宣戰(zhàn)后的一周內(nèi)辭去職務。幾年后,美國貿(mào)易部外貿(mào)局局長坦承當時的流行觀點是:“美西戰(zhàn)爭不過是美國擴張大業(yè)中的一步……我們需要為美國的產(chǎn)品找到海外市場,也需要進入這些市場更方便、更經(jīng)濟、更安全的手段。因此,這場仗不得不打?!?/p>
同樣,參議員亨利·卡伯特·洛奇(Henry Cabot Lodge)在1895年也為這場戰(zhàn)爭辯護。他說:“它維護了我們的貿(mào)易利益。鑒于我們在太平洋的貿(mào)易優(yōu)勢地位,我們需要控制夏威夷島并維持在薩摩亞島的影響力……尼加拉瓜海峽建成后,古巴島也勢必拿下?!?/p>
標準石油當然也屬于那些渴望打開海外市場的美國公司。事實上,在所有美國公司中,它是第一家真正意義上的跨國公司。在1891年,它占據(jù)了美國煤油出口的90%,控制著世界石油市場70%的份額。石油是美國第二大出口商品,僅次于棉花。1895年,標準石油買下位于舊金山一家獨立的石油公司,重新命名為加利福尼亞標準石油公司(即今天的雪佛龍),開始向中國大量出口石油。當時擁有4億人口的中國被視為美國的重要市場。
對于美國的商業(yè)利益推動的帝國主義傾向,參議員霍爾成為最雄辯、最直率的批評者之一。他并非閉關主義者,但他反對美國代表公司利益實行的違憲的“擴張主義”?;魻枅詻Q反對他所稱的美國的“帝國欲望”。19世紀90年代,艾達·塔貝爾和霍爾夫婦都租住在大華盛頓區(qū)一街。從艾達·塔貝爾的文字中不難看出,她很喜歡霍爾本人,也樂意參加他每周組織的討論。每周日上午,艾達·塔貝爾和租住屋的鄰居們都會去聽當時已七十高齡的霍爾針砭時弊。霍爾是個古典音樂迷,常常喜歡用音樂來為討論“加點兒料”。據(jù)艾達·塔貝爾回憶,霍爾對美國日益帝國化的傾向深感痛心。這種傾向有美國“僅僅出于貿(mào)易利益”而侵占他國土地為證。霍爾相信這種傾向“違背了我們所有的理想”。
美國的軍事擴張在菲律賓遭到了大規(guī)模的民眾抵抗。1900年1月,參議員艾伯特·貝弗里奇(Albert Beveridge)在參議院為美方的行為辯護時說:“菲律賓永遠都是我們的了……在美國本土,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擁有呂宋島那樣肥沃的平原和山谷,擁有那樣的大米和咖啡、糖和椰子、大麻和煙草……菲律賓的木材為全世界做家具都可以用100多年……宿霧的山上都是煤礦……有人說我們的戰(zhàn)爭行為是殘酷的??墒?,參議員們,事實恰恰相反……你們必須記住,我們不是在跟美國人或歐洲人打交道,我們面對的是東方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