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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因為改制的事,與副市長發(fā)生摩擦(2)

跑動 作者:許開禎


王林德一個人發(fā)了二十分鐘牢騷,才把話筒遞給考古所所長??脊潘L講得稍微婉轉些,但話里的意思一樣,他改不了,誰能改下去,他愿意讓出所長這個位子。

快要輪上尚林楓了,于佑安怕尚林楓腦子抽筋,在這樣的會上講出不該講的話來,暗暗給尚林楓發(fā)一條短信過去,提醒他別亂說話。沒想到考古所所長講完,謝秀文忽然改變了主意,讓江主任說幾句。江主任瞅了瞅于佑安,接過話筒,冠冤堂皇講起來。于佑安聽著差點沒笑出聲,老油子就是老油子,聽著講得慷慨激昂,很扎實很堅決,細一嚼,一句有用的都沒。

謝秀文并不生氣,看來她對會議結果早就心中有數。官當到副市長這個層次,想法其實跟部局領導是不一樣的,這點于佑安他們未必能理解。謝秀文開這個會,有她的目的,很多工作并不是看你最終能干出什么成效,重要的是要靠工作來推動你。官場上有些事很虛,有些事又格外實,什么時候虛什么時候實,什么時候又要虛實結合,對每一位為官者來說都是學問。

會后,于佑安拉住江主任,問剛才那話什么意思?江主任明白他問哪句,道:“局長真不知道?”于佑安點頭,側身讓過后面的人,等江主任給他揭開蓋子。江主任卻故意不揭,別有用心地笑了笑道:“不知道更好,你就等著看熱鬧吧?!?/p>

回到單位,楊麗娟居然候在杜育武辦公室,聽到他開門的聲音,杜育武過來說:“楊老師等您一上午了,說有重要事見您,我讓她回去,她說非等您回來不可?!?/p>

于佑安想想楊麗娟不同于華國銳,再說人家等了一上午,不見說不過去,就道:“讓她過來吧?!?/p>

楊麗娟進門就說:“姐夫你得阻止老華,不能讓他這么干?!庇谟影矝_杜育武遞了個眼色,杜育武帶上門出去了。于佑安不緊不慢道:“他又做什么了,整天不上班,瞎搞什么名堂?!”

“姐夫你罵得對,這人就該罵。你猜他怎么著,最近又神神經經去整梁積平請客送禮的材料,還說找到了什么秘密武器,我看他是患上妄想癥了?!?/p>

“人家請客送禮關他什么事,他總不能以告狀為生吧,糊涂!”

“誰說不是呢?我勸他他不聽,姐夫你勸勸吧,再這樣下去,日子真是沒法過了?!睏铥惥暾f著就要哭,家里有這么一個男人,不整出神經病才怪。于佑安想安慰楊麗娟,但又不知怎么安慰,只能說些不痛不癢的話。興許是傾訴夠了,楊麗娟竟然自我調節(jié)了過來,情緒不再像剛進門時那樣激動。喝了口水,又道:“昨天車市長請他們吃飯,回來后他像吃了藥般興奮,一會兒說要告倒這個,一會兒又說要弄走那個,嚇得我一宿沒合眼,真怕他半夜從窗戶飄出去,他怎么能成這樣子。”

“車市長請他吃飯?”一直低著頭的于佑安忽然抬頭問。

“我也覺得納悶呢,老華跟車市長從來沒啥交往,車市長怎么會請他吃飯?對了,一道去的還有湖東縣的丁縣長?!?/p>

丁萬發(fā)?于佑安怔怔地盯著楊麗娟,感覺楊麗娟提供的這些信息很有意思,車樹聲會請華國銳吃飯,怎么又把丁萬發(fā)也給扯了進來?

思索半天,腦子里忽然閃出一條線。市長車樹聲在南州過得其實并不如意,鞏達誠擔任書記的時候,鞏和王聯(lián)手,將南州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市長一角等于是給他們干活的,說話基本沒有權力,特別是人事問題上,車樹聲一點發(fā)言權都沒有。鞏達誠出事,車樹聲本來很有希望挪到市委那邊去,可省委不知怎么考慮,又派來了陸明陽,從目前情況看,陸明陽到南州后,車樹聲的被動局面絲毫沒有改變,相反,感覺處境比以前更困難了點,也就是說,陸明陽在人事權跟財權上把得更緊。一個市長如果失去這兩樣權,威嚴和影響力是會大打折扣的。車樹聲豈能甘心?當一屆陪客倒也罷了,連續(xù)讓他當怕是他想忍都忍不住。上次市委討論處理華國銳他們的會上,車樹聲是將過陸明陽和李西岳的軍的,他說過一句頗有意味的話:“如果因為送禮就撤職處分,這樣是不是有失公平?如果我們都能潔身自好,嚴格要求自己,請問又有誰愿意去送?”一句說得會場至少降溫七八度,與會的常委們全都噤了聲。不過陸明陽也回答得好,他說:“市長是在批評我們,不過這個批評很及時,也很中肯,我虛心接受。但我也提個問題供大家思考,南州這樣的風氣是誰帶來的,不會是我和西岳部長吧?”這話明顯是在還擊車樹聲,你在南州干了一屆市長,南州變成這樣難道你不該先負點責任?車樹聲據說在那次常委會上是準備了好多的,可惜勢單力薄,又沒別人幫腔,只好偃旗息鼓,把不滿和恨怒裝在肚里。但是這并不表明車樹聲會認輸,官場向來沒有認輸這一說,大家都在搏,不到最后誰也不會承認自己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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