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義到底是和她多年夫妻,準確地判斷出了她在家里,低著頭開門進來。聞溪已經(jīng)哭累了,冷冷地望著他。
建義不敢直視她,坐在了離她最遠的那張沙發(fā)上,做出了坦白從寬的交待姿態(tài)。沒有了第一次的慌亂,沒有了第二次的謊言,建義有點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可是終于承認了他和明莉之間,絕對不是曖昧的男女關(guān)系,至于上床的次數(shù)出于保護個人隱私拒絕透露。此間雜夾大量心里描寫,他在異鄉(xiāng)如何累,如何脆弱,如何壓力太大;周圍的人如何開放,如何笑他老土,如何漸漸被資本主義腐朽墮落思想拉下水;他的心中如何掙扎,如何覺得對不起聞溪和小薇,為了不進一步傷害她們,所以他決定瞞著她------不是欺騙她!
聞溪面無表情地聽著,像是在聽毫不相關(guān)陌生人的故事。
建義的話翻來復去的講了好幾輪,卻在聞溪那里得不到半點的回應(yīng)。他終于停下,問聞溪:“你究竟想怎樣?”
聞溪氣極反笑:“這個問題,等我也和別的男人上了床后才能回答你!”
“你這個不是解決問題的態(tài)度?!?
“那好,你說怎么解決。明莉和我,你選誰?”
“這是兩碼事?!?
“怎么是兩碼事?婚姻法規(guī)定我國只能一夫一妻,可你除了我之外,在外面還有一個女人,我要你做出選擇,合法也合理吧?”
建義無奈地回答:“聞溪,難道一個口頭的承諾就這么重要?這段時間以來,我知道我自己做錯了事,我也在誠心誠意地改正,我的表現(xiàn)還不夠好嗎?每天下班所有的應(yīng)酬全部推掉,回來陪你,所有的家務(wù)我也都搶著做了,我在試著和你溝通,這一些難道還不夠?”
“不夠!如果有人偷了你的錢,卻只把錢包還給你,這能叫歸還嗎?你要是誠心誠意地改過了,明莉今天就不會給我打來這樣的電話!”
“我只能管得住自己,我管不了她?!?
“那我問你,到今天為止,你究竟有沒有對她明確地說過,和她斷絕這種不正當?shù)年P(guān)系?”
建義沉默了一陣然后說:“我對你說過,我需要時間。”
“需要多久?”
“你不要逼我!”建義的臉陰沉了下來。這種陰沉,讓聞溪感到絕望,一股怒氣從心中升起,我何曾逼過你!受傷害的人是我,我已經(jīng)一忍再忍,到頭來成了逼殺重情重義好男人的惡魔。
聞溪冷冷地下了最后通牒:“你現(xiàn)在馬上給她打電話,告訴她和她一刀兩斷,不然的話,我就從樓上跳下去!”
建義震驚地望著聞溪,實在想不出這樣的話會從聞溪的嘴里說出來。他突然想起那一天,聞溪站在門口對他說:“你問我,如果你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我會怎么樣。我現(xiàn)在回答你:我可能會瘋掉,然后做出一些我自己也想不到的瘋狂行為來?!?
當時他避重就輕地回答,他只是隨口問的,虧聞溪還記著這個問題。
那時的他,還根本沒有想過當謊言被揭穿后,想要安全著陸是多么的困難。他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聞溪,心里迅速地評估著聞溪剛才威脅要跳樓的可能性。
聞溪是膽小的,而且是顧慮家人的,她應(yīng)該不可能做出這么激烈的反應(yīng),讓自己的父母女兒一夜間成為爆炸新聞的中心。她說要跳樓,只會是表明一種不妥協(xié)的態(tài)度吧??墒?,聞溪毫不退讓的平靜目光,讓他擔心,聞溪正是受到打擊無法自拔的時候,在情緒的高峰點,這種時刻刺激她,也很難說。
權(quán)衡再三,劉建義拿起了手機,撥通了明莉的電話,簡單地說道:“明莉,從今天起,我們不要再見面了,不要給我打電話,也不要來找我?!闭f完就快速掛掉了電話。然后冷著臉對聞溪說:“現(xiàn)在你滿意了吧?放心了吧?”
聞溪怔怔地看著他,為什么這個男人,到現(xiàn)在還那么理直氣壯。她想哭,想和他吵,卻又只覺得心灰意冷,一言不發(fā)地回到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