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3.演“雙簧”的錢玄同和劉半農(nóng)(5)

大師-大學 作者:劉克選


通過主動挑戰(zhàn),革新猛士們終于達到了造成聲勢、以開風氣的目的,而封建守舊派分子也開始集結反攻,一場新舊勢力大決戰(zhàn)終于打響。萌芽在風雨中才能茁壯成長,真理在辯論中才能愈辯愈明。經(jīng)過一個又一個回合的激烈搏戰(zhàn),新文化最終可謂大獲全勝。

大戰(zhàn)前的寂寞是難耐的,勝利后的寂寞有時會更難耐。后來的劉半農(nóng)一心學術,少問世事了,原來那股銳氣,大家以為都沒了,還因此沒少挨最愛罵人的那個周樹人的罵。不想到了20世紀30年代初,有一次辦《世界日報》的成舍我找到蟄伏了多年的劉半農(nóng)說:“怎么老不給我們寫文章?”劉半農(nóng)說:“我寫文章就罵人,你敢登嗎?”成舍我說:“你敢寫我就敢登?!眲朕r(nóng)真的就寫了一篇,名為《阿彌陀佛戴傳賢》,諷刺當時的考試院長戴傳賢只念佛不干事?!妒澜缛請蟆芬膊皇逞?,即在第一版發(fā)表了此文。戴傳賢看了七竅生煙,以查封數(shù)日處罰《世界日報》,但對劉半農(nóng),卻絲毫奈何不得。北大刺兒頭多,弄不好扎得滿手是血,倒不如放他一馬,落得個大人大量,新鞋不踹臭狗屎的美名。

中國人向來迷信又多忌諱,尤其對“死”常常三緘其口,萬一不慎出口,也要“呸呸呸”唾地三口以出晦氣。錢玄同年輕氣盛,又過于偏激,向不諱言死字,甚而至于憤言:“人到40歲就該死,不死也該槍斃?!?927年,錢玄同年屆不惑,竟要在《語絲周刊》上發(fā)一期《錢玄同先生成仁專號》,并為此準備了挽聯(lián)、挽詩、祭文等一些稿子,都是些搞笑的東西。因為正趕上張作霖大帥進北京,為避免引起麻煩,該期??]有印行,但其要目卻流傳出去了。不明內情的人見了,誤信為真,相互轉告。一時間,錢玄同的朋友、學生紛紛致函吊唁。1928年9月12日,錢玄同41周歲壽辰,胡適針對其“40歲就該槍斃”論,作了一首《亡友錢玄同先生周年紀念歌》為錢玄同賀壽。歌云:“該死的錢玄同,怎么至今不死!一生專殺古人,去年輪著自己??上У蹲硬豢欤窒油端蓯u,這樣那樣遲疑,過了9月12日,可惜我不在場,不曾來監(jiān)斬你。今年忽然來信,要作‘成仁紀念’,這個倒也不難,請先讀《封神傳》。回家先挖一坑,好好睡在里面,用草蓋在身上,腳前點燈一盞,草上再撒把米,瞞得閻王鬼判,瞞得四方學者,哀悼成仁大典。今年9月12日,到處念經(jīng)拜懺,度你早早升天,免在地獄搗亂?!卞X玄同讀后哭笑不得。1938年夏,北平古物陳列所所長錢桐病故?!冻蟆钒l(fā)消息誤為錢玄同,當然又有不少人發(fā)唁電寄挽聯(lián)。

惜乎天不佑奇才!劉半農(nóng)、錢玄同二人后來都不幸英年早逝。劉半農(nóng)1934年去世,主辦《論語》月刊的林語堂送其一副挽聯(lián),下半聯(lián)說的就是逝者撰文批戴之事:“此后誰贊阿彌陀佛,而今你逃狄克推多(專制、獨裁)。”事隔5年之后,1939年1月17日傍晚,錢玄同突發(fā)腦溢血,搶救無效去世。這之前,他還抱病為故友劉師培編輯遺著,并四處奔走聯(lián)系變賣李大釗藏書,為其子女籌措逃赴延安的路費。這是后話,此處打住不提。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

Copyright ? 讀書網(wǎng) ranfinancial.com 2005-2020, All Rights Reserved.
鄂ICP備15019699號 鄂公網(wǎng)安備 42010302001612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