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漢老爸在心中悲嘆:“吾兒算給賭博毀了!”
可賭界對葉漢的評判與葉父截然相反,說葉漢是賭博怪才,賭術之精,泣鬼驚神;賭運之佳,菩薩弗如。
葉漢有個世叔伯葉作鵬,是個走南闖北的角色。葉作鵬每每來葉漢家,葉漢老爸便向葉作鵬訴苦,說葉漢如何如何不成器,都成了嗜賭如命的浪子。葉作鵬說:浪子回頭金不換,葉漢嗜賭,何不令他“改邪歸正”,就以管賭為營生,做賭場“席面”。葉作鵬還提到在江門開過票廠的霍芝庭,說霍芝庭如今是省府的名士,進省長督軍的府邸吃筵席就像下館子,香港的銀行界都請他當董事長。
葉漢老爸想想也有道理,他對兒子在賭界的“佳評盛譽”也多有耳聞,就說:“拜托作鵬老弟為犬子在賭界謀一份職業(yè)?!逼鋵嵢~漢早就求過作鵬叔為他在廣州或澳門的賭館謀事,這對自稱“從小渾身都是賭菌”的葉漢來說,應該是最佳選擇。
賭職生涯
葉漢去的這間賭場叫“誠成”。
霍芝庭與澳門賭界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又是南粵鼎鼎威風的大賭商,他要引薦人到澳門的賭館做事,還不是小菜一碟。據說霍芝庭在江門承辦山鋪票分廠時,葉作鵬一度在霍芝庭手下做過事,以后還有一些交往。葉作鵬向霍芝庭推薦侄子葉漢,從此決定了葉漢的一生。
舊時賭館的職業(yè),有荷官、橫柜、帶客、吊籮、執(zhí)大、內柜、師爺、巡場、護衛(wèi)、茶水、雜工、侍應,等等。說到底分為三大塊:侍應、巡場、席面,步步為高。侍應中,先做不在館場拋頭露面的雜工、次為穿梭往返的茶水,最后才能做候在賭臺旁的侍應,得隨時聽從賭客使喚,無能之輩,或許一輩子都在賭館做雜役。席面之中,以荷官最為重要,他是代表賭商坐莊。正規(guī)的賭館,雖不允許作弊欺詐賭客,但輸多了錢,總管就會換上一個荷官,以扭轉財運。
葉漢當時年少,且初來乍到,按規(guī)矩必須從下等職位做起。葉漢隨葉作鵬來到澳門,先去誠成賭場,巡場說經理在寫字樓,他們一路問到公司寫字樓,還是沒遇到經理。會客室坐了個老頭,葉作鵬知道他是骰寶部的總管,以后葉漢在賭場做事,還望得到這些直接掌握部門實權的人物提攜,就叫葉漢侍奉總管飲茶,自己退出來。
老人正喝過酒,滿臉通紅,葉漢給他斟茶,他正在拋骰子玩??偣茉乔扒逍悴?,白鴿票時興師爺開字,他被聘為師爺,后來白鴿票時興搖珠,他改做荷官,是個經驗豐富、滿腹經綸的老荷官。他停止玩骰突然問道:“后生仔,你懂得骰子么?”
葉漢哪會不懂骰子?但不知他這個“懂”字是何含義,只好呆呆地看老人。老人不等葉漢回答,自言道:“骰子這玩意,相傳是三國時曹操的兒子曹植發(fā)明的,當時用的是玉石材料,人工磨成四方形。古時的骰子又叫猴子、投石、色子、玉點等名。骰子只是兩面有點數,一點和六點。初時骰子是占卜之器,后來漸成賭具?!?/p>
葉漢一貫聽賭如聽妙曲,忍不住問道:“何時開始叫骰子的?”
“唐代,你知道‘骰’的一邊是‘骨’字,到唐代玩得人多了,買不起玉石骰子的人就買骨頭做的骰子。所以就改叫‘骰子’。緣何又叫‘色子’,傳說唐明皇與楊貴妃兩人玩一種雙六的博戲,這種賭法是用兩粒骰子。那時骰子都是一色,用的是墨。高力士為取悅皇帝皇妃,就在四點描紅,骰子煞是好看,唐明皇就賜骰子為‘色子’,即有顏色的骰子。晚唐詩人溫庭筠詩曰:‘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也無?’便是唐代骰子有色的佐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