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追溯到阿道夫·路斯設(shè)計的一系列住宅,也幾乎是同樣的形式;20世紀初風格派代表建筑師格里特·里特費爾德(Gerrit Rietveld)設(shè)計的施羅德住宅(Schr der House)也未能擺脫中央集中式的平面構(gòu)成。在被視為西方建筑史上劃時代事件的16世紀的圓廳別墅(Viilla Rotunda)中,就可以確實地看出西方建筑的中央集中概念。這是安德烈亞·帕拉第奧(Andrea Palladio)為一個隱退的祭司在意大利北部的維琴察(Vicenza)設(shè)計的別墅,這棟別墅在緩坡的頂端設(shè)定了與東西南北方位一致的正方形平面,用十字空間將其分隔后居中布置了圓形空間,故被稱作圓廳別墅。通往所有空間的路徑均集中在這個圓廳之內(nèi),意喻整個世界容納在此空間內(nèi)。站在此空間中央的祭司掌握著這棟別墅,控制著周邊的一切,成為世界的中心。自然是被征服的對象,它終將成為為我服務(wù)的從屬物,我想這種概念是不是已經(jīng)超越了住宅的界限,成了西方文化史的核心精神呢?
如果回憶起我們的住宅中流淌的精神,這一點就看得更清楚了。在我們的住宅中,“我”不是中心。
每個空間都有一個守護神,蓋新的房子或是搬遷必須首先對房子的主人“星主神”施以禮儀。在我們的世界外還存在著另一個世界,并且那個世界支配著我們的意識,成為我們的住宅中流淌的精神,我們不過是住宅中的個體和一部分而已。甚至我們相信在我們的身體內(nèi)存在著另外一個宇宙的群體,房子絕不是我們要征服的對象,通過房子來支配自然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于是我們時刻為房子舉行祭祀,供奉著星主神,對這些看不見的神心存感激,并選擇我們的生活方式。在我們的房子中空出的院子,就是我們這種意識的產(chǎn)物。
薩伏伊別墅在我看來是有著與我們完全不同的世界觀的典型的西方住宅,這無疑是舉世無雙的巨匠勒·柯布西耶在新的時代樹立新的原則之后建立的新的住宅。從建筑的角度看,它雖是代表新宣言的房子,但從住宅的變遷史來看,這個住宅與其說是具有新精神的新的住宅,不如說是西方傳統(tǒng)的現(xiàn)代式完成,同時也是西方建筑的最終目標。我是不是被我們的舊式住宅的美麗所傾倒,對此仍有偏見呢?
不管有多少爭論,這個建筑絕對是勒·柯布西耶的建筑宣言,是現(xiàn)代建筑的教科書,也是西方住宅的優(yōu)美的句號。在西方建筑中,再也找不到如此優(yōu)美的住宅,這一事實就證明了這點。有他存在的過去的時代,對我們?nèi)祟悂碇v是多么值得敬畏啊。
勒·柯布西耶(1887—1965)
原名夏爾·愛德華·讓納雷—格里斯(Charles Edouard Jeanneret-Gris),出生于瑞士的拉紹德封(La Chaux de Fonds),在美術(shù)學(xué)校接受教育,青年時期曾赴意大利、德國、希臘等地旅行,增長了見聞。在巴黎的奧古斯特·佩雷(Auguste Perret)和柏林的彼得·貝倫斯(Peter Behrens)處熟悉了建筑工作。于1914—1915年發(fā)表了根據(jù)鋼筋混凝土特性設(shè)計新建筑形式的“多米諾住宅”(Dom-ino Hause)概念。1920年更名為勒·柯布西耶,1923年將發(fā)表于《新精神》雜志的文章集合成《走向新建筑》(Vers une architecture)出版。在與侄子皮埃爾·讓納雷(Pierre Jeanneret)一同合作的20世紀20年代,設(shè)計了實現(xiàn)自己主張的“新建筑的五個原則”的一系列住宅作品,并探索出通往自己的建筑世界的道路。他是1928年成立的國際現(xiàn)代建筑協(xié)會(CIAM)的創(chuàng)始人之一,并發(fā)表了“伏瓦生規(guī)劃”(Plan Voisin,1925)和“光輝城市”(La Ville Radieuse,1930—1935)等城市規(guī)劃方案。繼建于馬賽(1945—1952)的將337個居住單位和商業(yè)購物空間等便利設(shè)施集于一體的高層商住混合建筑物馬賽公寓(Unite d'Habitation)之后,曾計劃在柏林等3個城市繼續(xù)建設(shè),但因這種公寓被指責為使生活過于刻板和強制而中止。此后他的晚期建筑作品擺脫了早期純粹的幾何形式,出現(xiàn)強烈的表現(xiàn)性和雕塑性傾向,這一時期的代表作有朗香教堂(Notre Dame du Haut at Ronchamp,1950—1954)、印度昌迪加爾(Chandighar)城市規(guī)劃(1952—1965)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