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葉曉帆和櫻桃接觸越多,她的這種威脅感就越重。
這天,葉曉帆和櫻桃在清理豬圈,休息的時候,櫻桃用清脆、甜美的聲音唱起二人轉(zhuǎn):
正月里來是新年兒呀啊,大年初一頭一天呀啊,家家團圓會呀啊, 少的給老的拜年呀??!
葉曉帆在一旁悄悄地注視著櫻桃,在陽光的照耀下,櫻桃顯得那么健康、開朗、活潑、可愛,她心里感到一陣酸溜溜的。
“櫻桃,你唱的這是什么?”葉曉帆忍不住問。
“小拜年!好聽嗎?”櫻桃笑著看著她,兩只眼睛亮晶晶的。
不知為什么,葉曉帆有些不自然,她勉強笑了笑,說:“挺好聽的!”
“可我爹不讓我唱!”
“為什么?”
“說是四舊!”
葉曉帆笑起來。
櫻桃拉著葉曉帆的胳膊,說:“你們來了,他就更不讓我唱了,我只能在這大野地里唱!憋死我了!”
看著天真、率直的櫻桃,葉曉帆發(fā)自內(nèi)心地說:“你的條件不錯,應該去學唱歌!”
櫻桃聽了,興奮起來,說:“是嗎?海洋哥也這么說過我!”
葉曉帆一愣,問道:“喬海洋?”
“嗯!他說他在北京認識歌唱演員,還說,有機會我要是能去北京,他帶我去拜老師呢!”
葉曉帆心頭一緊,臉沉下來。
櫻桃沒有察覺葉曉帆的神情變化,她望著遠方,遐想著說:“我要是真能和海洋哥去北京就好了!”
葉曉帆感到渾身不自在,聽了櫻桃的一番話,她心里堵得慌,恨不得馬上找到喬海洋,問問他和櫻桃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工回來,葉曉帆從箱子里翻出一本曲譜,匆忙去找喬海洋。
但喬海洋沒在,楚聚杰說被櫻桃叫走了,說是給賽牡丹過生日去了!葉曉帆聽了,郁郁寡歡地回到宿舍,飯也不想吃,躺在床上生悶氣。
在老車的家里,喬海洋正拿著賽牡丹演出時用的花手帕玩耍,模仿著二人轉(zhuǎn)的動作。櫻桃在一旁手把手地教他。
“你得用巧勁!這樣,這樣!”櫻桃邊說邊做著示范,方手帕在她的手上上下飛舞旋轉(zhuǎn),讓人目不暇接。
賽牡丹端著飯菜走進來,“快別玩了,上桌吃飯!”
喬海洋和櫻桃忙停下來,走到炕桌前。
老車拿出了一瓶好酒,給喬海洋也倒了一碗。
“來,賽姨,我敬您一杯,祝您生日快樂!”喬海洋端著酒碗說。
賽牡丹聽了,笑了起來:“看人家海洋,就是城里來的,啥事整的都規(guī)規(guī)矩矩的!好,我干!”說著端起酒碗,一口氣喝下去。
櫻桃在一旁抿著嘴笑。
賽牡丹擦了把嘴,對喬海洋說:“海洋,你琴拉得那么好,跟著我跑碼頭吧,往后肯定能紅!”
櫻桃聽了忙說:“賽姨,人家拉的是小提琴,那是洋樂器,咋能去跑碼頭?您沒看見電影里演的大樂隊,都是在大劇場里演出,那叫交響樂!”
賽牡丹看了看櫻桃,忽然對老車說:“閨女比咱有見識,咱就知道二人轉(zhuǎn),可人家懂得交響樂!”
老車瞥了櫻桃一眼,說:“瞎白話啥,趕緊吃菜!”
賽牡丹給喬海洋夾了夾菜,問道:“海洋,你幾歲學的藝?”
“您是說學琴吧?五歲!”喬海洋回答。
“五歲?那可是童子功!跟我們學二人轉(zhuǎn)的差不多!”
“人家咋會跟你一樣?”櫻桃低聲說了一句。
賽牡丹把眼睛一瞪,“咋不一樣?吃苦,受罪,都差不多!”說完,轉(zhuǎn)頭又看著喬海洋:“海洋,從小學門手藝不容易,不管走到哪,藝不壓身,到啥時候,玩意兒都不能丟,有空你還得練!”
喬海洋聽了點了點頭。
櫻桃在一旁忙說:“他想練,就是沒有一個合適的地方!”
賽牡丹想了想,問老車:“哎,咱家后院不是有一個庫房嗎?”
還沒等老車回答,櫻桃一下拍起手來,高興地說:“對呀!那兒挺清靜的,海洋哥,你在那兒練琴,誰也聽不見!”
喬海洋看看老車,又看看櫻桃:“那太麻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