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了個澡,換上別的衣服,緊接著又下樓去了酒吧。一個穿著格子呢長裙和白色寬松短衫的女人慌慌張張地走到他跟前。
“你是來參加會議的嗎?”
雷布思搖搖頭,隨即隱約想起在報紙上看過的關于北海污染的會議新聞。那個女人帶著三個身材肥胖的生意人出了賓館。雷布思走到大廳,看見一輛豪華轎車接走了他們。他看了看手表,該出發(fā)了。
要想找到戴斯飛機場很容易,他只需按照道路標志的引導就可以順利到達。當然,他也看到了藍天上的直升機。飛機場附近是一片集合了農田、新建的酒店和工業(yè)建筑群的混合區(qū)域。T-博德石油公司的總部在一個六角形的三層大樓內,玻璃絕大多數(shù)是煙灰色的。樓前有一個停車場和成片的園林,一條小徑從園林之間穿而過,一直通到正門。遠處有許多小型飛機正在起飛或降落。
接待區(qū)既寬敞又明亮。玻璃下面陳列著北海油田和T-博德公司一部分采油平臺的模型。班諾克是里面最大的,也是最舊的。它旁邊放著一輛雙層巴士模型,在鉆井平臺的襯托下越發(fā)顯得矮小。墻上貼著巨大的彩色照片和圖表,還掛著很多鑲了框的獎狀。接待員告訴雷布思,公司的相關負責人正在等他,乘電梯到二樓就可以了。電梯內安裝了一面鏡子,雷布思仔細檢查了一番自己的儀容,眼前不禁浮現(xiàn)出坐電梯到艾倫米奇森住所時的情形,當時拜恩朝著他在鏡子里的形象揮舞拳頭。雷布思知道要是他現(xiàn)在也像拳擊手那樣揮舞拳頭的話,贏的很可能會是鏡中的自己。他又嚼碎了一顆薄荷糖。
等待他的是一個漂亮的年輕姑娘。她讓雷布思跟著她走,這倒不是一件費力的差事。他們經過一個敞開式的辦公室,目前只有一半的辦公桌在使用中。有幾臺電視機切換到了文字新聞頻道,字幕滾動播放著時事、股票指數(shù)以及CNN的電視新聞。從這間辦公室走出來后,他們來到了另外一條走廊,較之于剛才經過的那條安靜了些,腳下的地毯是深色的。他們在第二道門前停下來。門沒關,那姑娘做了個手勢,示意雷布思進去。
門上寫著斯圖爾特明切爾的名字,因此雷布思認定站起來和他握手的那個人就是明切爾。
“是雷布思警督吧?很高興終于見到你了?!?/p>
的確,他們之前通過話,但也僅限于聲音的交流,你很難僅憑聲音就能把一個人的相貌和身材準確地勾勒出來。就拿明切爾來說吧,他說話很有權威性,但是他的樣子看起來卻非常年輕,頂多二十五歲。他的臉紅潤而有光澤,油光閃亮的頭發(fā)向后梳去。他戴著一副圓形金屬架眼鏡,眉毛又濃又黑,使他的臉顯出幾分淘氣的樣子。他還愛穿紅色寬吊帶的背帶褲。當他半轉過身來后,雷布思看到他腦后的頭發(fā)扎成了馬尾。
“是喝咖啡呢,還是茶?”那位小姐問道。
“塞布麗娜,沒時間了?!泵髑袪栒f。他朝雷布思敞開雙臂,一臉歉意?!熬?,計劃臨時改動,我不得不馬上去參加北海會議。我確實試過通知你?!?/p>
“不要緊的?!崩撞妓茧m然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暗暗罵道:渾蛋!要是他給阿帕奇要塞打過電話,局里的人就會知道我來了這里。
“我想我們可以坐我的車,在去那里的路上談一談。我只在那邊待半個小時左右。如果你有什么疑問的話,我們可以隨后再談?!?/p>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