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這一切意味著,法蘭克福猶太人生命中的大部分時光是在高墻和大門之內(nèi)的猶太街中度過的。今天,這個監(jiān)獄般的街道已經(jīng)不復存在。僅有的幾所房子在19世紀中期被法蘭克福政府拆除,剩下的一點點殘跡也在1944年5月美軍的轟炸中被夷平。不過,這條古老街道的一部分墻基最近被發(fā)掘出來,這些遺跡至少能讓人聯(lián)想到當時猶太街中極為局促的生活狀況。從北部的博恩海姆門到南部的猶太人公墓,只有1/4英里長,寬度不超過12英尺—有些地方甚至少于10英尺。即使一開始這個地方劃為猶太人居住區(qū),相對于只有100人多一點點的猶太人群體,街道也顯得非常擁擠了;而到1711年時,生活在這里的人數(shù)量不少于3 024人。在如此局促的地方安置所有人口,需要極為高超的建筑技巧:房屋只有8英尺寬,建為4層,在每一排房屋后面再蓋另一排房屋。這樣的建筑結(jié)構(gòu)也使得火災變得異常危險—實際上,整個猶太街曾經(jīng)在1711年、1721年以及1774年毀于大火。這也意味著這里的生活既高貴又貧賤:高貴是因為對房屋的需求遠遠多過了供給,因此在猶太街北部的一個4居室房屋的價格與歌德父親在格拉澤·希爾施格拉本有24個房間別墅的價格一樣;貧賤是因為衛(wèi)生設施、光線和新鮮空氣的匱乏讓生命的期望值縮減了很多。在18世紀80年代,據(jù)估計,猶太人的平均死亡率比異教徒要高出58%。1795年一個旅行者覺察到“法蘭克福猶太人中的大部分人看起來像是行尸走肉,即使那些正處在青春年紀的人也不例外……他們面如土色的容貌也將他們與其他極為絕望的居民區(qū)別開來”。后來,在部分高墻被拆除后,一些諸如安東·博格這樣的藝術(shù)家某種程度上浪漫化了猶太街;實際上,它變成了吸引維多利亞臣民旅游的一個地方(查爾斯·格雷維爾以及喬治·埃利奧特就是英國旅游者中的成員)。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給年輕的歌德留下了極為震撼的印象,在他看來這是一個地獄般的貧民窟:
空間狹窄,灰土飛揚,人群擁擠,各種刺耳的說話聲音—所有這一切構(gòu)成了一幅讓人極不舒服的畫面,即使對一個只是從大門旁路過、向里面掃了一眼的人來說,也會有同樣的感覺。我猶豫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敢獨自一人進去那里,而且從洶涌人流中逃出來之后,我還沒做好重返那里的準備;那里的所有人都會拉住你,不厭其煩地推銷或求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