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送雛菊的姑娘(9)

送雛菊的姑娘 作者:(英)魯斯·倫德爾


“嗯,我不能瞞著你。下個星期六我要組織一次聚會,二十五號。到時候你有空嗎?”

馬丁對此毫無準備?!熬蹠俊?/p>

“對,你知道,”蒂姆說,“一次社交聚會,或者說招待會。一群人聚在一個私人住所里,開開心心地吃吃喝喝什么的。一個宴會。慶祝會。以這種方式慶祝我的三十歲生日,虛度了三十年的光陰啊。我的利文斯頓,你一定要來?。 ?/p>

“好吧。我的意思是說,我肯定會去的,我很愿意去。”

“地方沒什么意思,不過吃的一定不錯。七點怎么樣?”

蒂姆走后,馬丁感覺如釋重負,渾身輕松。他沒怎么提足球或者賭博,更別說彩池了,他幾乎都沒提錢。很可能他已經忘記曾經把彩池賭博介紹給馬丁這件事了。真荒唐,馬丁想,之前怎么會認定他肯定會問起這件事,我肯定要回報他呢?好像我會給蒂姆錢,好像我必須主動這么做似的。蒂姆在的時候,馬丁真的是如履薄冰、如臨深淵。只不過那冰層有好幾英寸厚,即使在上面滑行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卡羅琳走了進來,克萊夫·韋德莫爾向他索要前一天借給他的“由薪資中扣除的儲蓄存款”文檔。

“塞奇先生很迷人,對不對?”卡羅琳說,“他讓我想起紐瑞耶夫①,就是更年輕一些?!?/p>

①魯道夫·哈米耶托維奇·紐瑞耶夫(Rudolf Khametovich Nureyev,1938—1993),蘇聯(lián)時代的著名韃靼芭蕾舞蹈家。

他不會對你太好的,親愛的,這句話立刻跳進馬丁的腦海。這種庸俗的念頭足以讓他在那個下午第二次臉紅。

“好姑娘,把煙灰缸拿出去,好嗎?”

“這屋子聞起來像是在法國?!?/p>

她把煙灰缸端走了,聞它的時候一臉陶醉,仿佛那是一朵玫瑰。馬丁與建筑商的稅務問題斗爭了一個多小時,然后出發(fā),沿著小修道院路去煙草店和巴夫南尼夫婦經營的報刊店。他很激動,試圖把自己想象成巴夫南尼太太,想象五分鐘后,當她發(fā)現竟有人那么在乎,要給她的兒子一份生活、健康和將來的時候會作何感想。馬丁完全沉浸在把想法說出來后會發(fā)生什么的幻想之中,直到想起俗話說人們應該偷偷地做好事,這樣右手就不知道左手做了什么的時候,這種幻想才中斷。

這是一家老式小商店。他推開門時,鈴聲響起,巴夫南尼太太從后面走出來,她穿著一件綠色的沙麗①,外面套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襟羊毛衫。在這些艷麗顏色的襯托之下,她的臉看起來暗沉、干癟,布滿陰影。當馬丁說想和她私下聊聊時,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她把門上的指示牌翻了一面,變成“停止營業(yè)”。向她解釋此行的原因時,馬丁有點結巴。她安靜地聽著。

①印度的女性傳統(tǒng)服飾。

“你是給蘇瑪做手術的醫(yī)生?”她問。

“不,不,當然不是。只是,嗯,我母親對我說起過他,我想說的是,如果這是事實,并且你們想去悉尼給他做心臟手術的話,嗯,我可以幫你們出錢?!?/p>

“會花很多錢的。”

“是的,我知道。我是說,我可以付錢。我會付錢。我希望你能同意由我支付你和他去悉尼的機票、你們在那里的住宿費,以及手術費,這就是我想說的意思?!?/p>

她看著他,然后垂下眼簾,被動地站在他面前。他知道她沒聽懂。她丈夫在嗎?不,現在不在。馬丁問了醫(yī)生的名字。

“高爾吉亞醫(yī)生?!彼f,“在伏尾區(qū)?!卑头蚰夏崽f話時再次抬起那雙哀傷的深色眼睛,仿佛馬丁是一個糾纏不休的闖入者,而不是來慷慨給予的。

巴夫南尼太太說:“現在,請您離開,商店要關門了,對不起?!?/p>

馬丁來到大街上,忍不住狂笑著嘲弄自己。這就是慈善家應得的報償。當然,先打聽到高爾吉亞醫(yī)生,然后給他寫信,這樣肯定比浪漫的直接接觸要理智有效得多。他今晚就給他寫信。他在開車回家的路上想,他要用一半的錢安排好初步計劃。蘇瑪·巴夫南尼只是一個序曲,真正嚴肅的事情是他要送出五萬英鎊。

既然蒂姆·塞奇已經不再是他良心上的負擔,他必須把精力集中在那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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