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一場,沈夫人心里的郁結之氣稍有減退,可還是擔心礦場。等下人們散去,她連冬梅也攆到門外,獨留下楊靖安。楊靖安垂手站在一邊,眼睛盯著腳尖。
"表哥,這次你一定要幫我。"沈夫人剛開口,眼淚便掉了下來。
楊靖安被這一聲多年未聽過的稱呼驚到,慌得手足無措,笑容漸漸消失,這時候的他看起來竟有些單薄蒼老:"夫人,您這是干什么?您有什么吩咐只管開口,我一定盡力就是!"
沈夫人揉著胸口,一字一頓地說:"我要爹留下來的礦場。我現在誰也指望不上,只能靠你了,看在我爹也曾養(yǎng)你幾年的分上,無論如何,你要幫我這個忙。"
楊靖安點點頭,想當年他才十幾歲,老家發(fā)大水,淹死了父母兄妹,只他一個逃了出來,投奔這個聽說過沒見過的遠房舅舅。舅舅收留了他,給他飯吃,他才活到今天。這份恩德,他忘不了,也不該忘。
"夫人,靖安定當盡力而為,現在我就去打聽打聽消息,看看杜文敬下一步的打算,有沒有可能拿出一筆銀子,把礦場贖回來。"
"這樣最好,不管花多少銀子,只要能贖回礦場,我都舍得!"
楊靖安沉吟了一下,問:"只是這樣會不會影響到大少奶奶?您和她還打著賭呢。"
"就憑她?我壓根兒沒想過她會有這個本事,不過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語罷了。這次我非得好好教訓教訓她,不能攆她出門,也得讓她長個記性,知道沈家誰當家!"
楊靖安告辭了沈夫人,轉了幾個彎到了杜文敬家,這次他走進來得大大方方,有沈夫人的旨意在,誰還敢有半點懷疑。
聽完楊靖安的話,杜文敬笑出聲來:"文清韻,那個小丫頭,她要跟我斗?簡直是瘋了。連她老子也不是我的對手!不用一個回合,我就讓她回家喊娘去!"
楊靖安笑著說:"文敬兄,話雖如此,但也不可不防。如果她是我們沈大人的一枚棋子呢?沈大人不方便自己出面,讓她出來攪局,成不成的也是個麻煩。"
"沈云沛這個老狐貍,就愛玩陰的,你說得對,不能不防。"
"老兄心里有數就好。對了,上次說要到青口修建墓園的事,準備得怎么樣了?"
"現在正在召集人手,等人齊了,馬上就出發(fā)。"杜文敬啐了一口,"奶奶的,偌大的海州城,礦工都死到哪兒去了?我讓杜滿出去招人,這都幾天了,居然就找來小貓兩三只,你說說是不是有人搗鬼???"
楊靖安笑著勸:"文敬兄,人哪里沒有,何必在這邊招,弄那么大陣仗,這不是擺明了告訴別人你別有用心嗎?你怕沈云沛抓不住你的小辮子是不是?再說,這滿海州城,誰不知道青口礦場這筆賬,誰愿意跟你去惹麻煩?要我說,你走得遠一點,青口當地也可以,換上衣服,誰知道你是礦工還是挖墓的?"
杜文敬一拍額頭:"你說得對,是我糊涂。"
楊靖安松了一口氣,習慣了的笑容又掛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