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編織會》編織會(5)

編織會 作者:(美)安·霍德


瑪麗和斯特拉,她們太像了。她們都有同樣棕色的頭發(fā),在陽光強烈時或盛夏時節(jié),頭發(fā)上都有一部分紅色的發(fā)束會特別顯眼。她們的嘴巴相對于細(xì)長的臉型,都顯得有些寬大,但也正是這張大嘴,使她們擁有迷人的微笑?,旣惖母赣H就長著這么一張嘴,瑪麗和斯特拉都繼承了這一點,但隨著父親逐漸衰老,他的嘴巴也慢慢向下彎了,看上去就像是一張糟糕的畫里面那耷拉著的悲傷臉孔。

迪倫有時候會開玩笑說,瑪麗壓根兒不需要他就能造出斯特拉來?!八愫喼笔且粋€模子刻出來的?!彼f。斯特拉身上唯一一樣僅屬于她自己的特征,就是那雙藍(lán)色的眼睛。迪倫和瑪麗的眼睛都是棕色的,然而斯特拉卻長著一雙明亮的藍(lán)眼睛。其實這雙眼睛不無一些瑪麗母親的特征,只是瑪麗不愿承認(rèn)罷了。不管怎樣,整體的效果就是,斯特拉是微縮版的瑪麗,從頭一直到她那雙細(xì)長的小腳。等斯特拉長大了,她倆穿鞋的尺碼說不定都一樣。

最有趣的是,有時候,她們都會穿上一身黑色的衣服,斯特拉就會拉著瑪麗一起站在衣櫥背面的穿衣鏡前面,兩個人對著鏡子一同擠眉弄眼地傻笑。“你和我長得太像了!”斯特拉會自豪地說。而這個時候,瑪麗感覺自己的心都膨脹了起來,就如同要從肋骨中爆出來一樣。她一直都很好地遵守著自己的承諾。她是一個好母親,而她的女兒也非常愛她。

當(dāng)瑪麗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她的生活總是被安排得井然有序,嚴(yán)苛至極,她的一切幾乎都在母親的掌控之內(nèi)。早餐時齊全的食物組合,鞋子和書包都要搭配得當(dāng),頭發(fā)永遠(yuǎn)被扎成兩條整齊的小辮子,緊得瑪麗在學(xué)校里一直覺得頭痛,直到放學(xué)回家后松開辮子才會好受些。那時候,她總會坐在一邊,畏畏縮縮地摩挲著自己的腦袋。

隨著瑪麗逐漸長大,她明白了,所有她母親的規(guī)則,所有施加在瑪麗身上的秩序,都只是為了掩蓋母親酗酒的事實。每次放學(xué)回家,瑪麗坐在廚房的桌子邊做功課,她總是在這時強烈地渴望與母親在一起。而母親這時正在做晚餐,一邊做飯一邊吮吸著杯子里的水。《烹飪的樂趣》靜靜地立在合成樹脂做的烹飪書架上?,旣愑X得非常諷刺,因為這本書竟然是母親選擇的書,而母親對烹飪和飲食幾乎沒有任何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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