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倒霉,”他說,“我這里不得不要求許多人去跟他周旋,可是他那里卻說可能不來???!他為什么就不能說一句到底來不來啊?我認識幾十個參議員,李太太,他們都是那么一副腔調。他們只顧自己,根本不為別人想想。”
為了安慰他受傷的感情,李太太勉強地笑笑;她相信無論拉特克利夫參議員到不到場,施奈德庫彭先生的宴會一定會很愉快,至少她自己一定盡力讓它取得成功,西比爾也一定要穿上最新的時裝??墒?,她仍然有點兒惆悵,因為施奈德庫彭先生所能做的,僅僅是滿懷信心地聲明她是一張王牌,說他告訴拉特克利夫她是聰明絕頂?shù)呐?,以及他還可能增加什么最最熱烈的頌揚,讓拉特克利夫只有驚詫莫名地緊瞪著他,等等。對于這一切,李太太都溫厚地付諸一笑,然后盡快地把他送走。
他走后,她在客廳中來回踱著,思慮著。她明白拉特克利夫突然改變語氣的意義,深信他一定會去參加宴會,也毫不懷疑為什么他一定會去的原因,可是她是不是被引誘到與男人調情的邊緣了呢?與一個比她年長二十歲的伊利諾斯政治家,一個高大笨拙、灰眼禿頂、頂著韋伯斯特式的腦袋、居住在波奧尼亞的參議員?這個假想太荒謬了,簡直無法相信,但總的說來,這樁事情本身卻是相當有趣的?!拔铱磪⒆h員總會像其他人一樣當心自己的。”這就是她的最后結論。她只考慮他的危險,當想到在他這樣的年紀,深沉專注的愛情可能帶來什么后果的時候,不由得對他產生了一些同情,不由得有點兒問心有愧;至于她自己,則完全沒有考慮。然而,迄今為止的一個歷史事實卻是:年長的參議員對于年輕美貌的婦女有著一種奇異的魅力。他們當心自己了嗎?究竟哪一方最需要注意呢?
馬德琳和妹妹到達韋爾克利餐館時,發(fā)現(xiàn)可憐的施奈德庫彭的脾氣不對,作為主人很不合適。
“他不來了!我跟你說過他不會來的!”他對馬德琳說,一邊領她走進餐館,“如果我竟然會信奉共產主義,那就要以謀殺參議員為樂事?!?/p>
馬德琳耐心地安慰他,但他背著克林頓先生,繼續(xù)以極其粗野無禮的語言詬罵拉特克利夫,最后還鳴鈴傳呼領班侍者,厲聲吩咐開宴。正當其時,大門開處,堂而皇之地出現(xiàn)了拉特克利夫參議員的身影,他的眼睛立即攫住李太太的雙眸,她則差點兒失聲大笑,因為他穿著高雅,根本不像一個參議員,紐孔中甚至還插了一朵鮮花,而且不戴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