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論語》里,孔子說:“知者樂水,仁者樂山。知者動,仁者靜。知者樂,仁者壽。”(《雍也》第21節(jié))讀孔子的這段話,使我想到古代中國人和古代希臘人思想不同的由來。
中國是一個大陸國家。在古代中國人心目中,世界就是他們生活的這片土地。在中文里,有兩個詞語常常被用來表達“世界”,一個是“普天之下”,一個是“四海之內(nèi)”。住在海洋國家的人民,如希臘人,會不明白,居住在“四海之內(nèi)”(比如說,住在克里特島上),怎么就是住在“普天之下”。而在中文里,它就是如此,而且是有理由的。
從孔子的時代直到19世紀末,中國的思想家們從來沒有到海上冒險的經(jīng)歷。在現(xiàn)代人看來,孔子和孟子所住的地方都離海不遠。但是在《論語》里,孔子只有一次提到海:“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從我者,其由與?”(《公冶長》第6節(jié))仲由即子路,在孔子的學生中,以勇敢著名。據(jù)說,仲由聽到孔子的這句話,非常高興??鬃訁s并沒有因仲由的過分熱心而高興,他說:“由也,好勇過我,無所取材。”(意思說,仲由雖然勇敢,可惜不能裁度事理。同上)
孟子提到海的話也同樣簡短。他說:“觀于海者難為水,游于圣人之門者難為言?!保ā睹献?盡心章句上》)孔子只想,泛舟浮于海,孟子也只是望海驚嘆,并不比孔子好多少。對比之下,蘇格拉底、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出生在海洋國家,漫游列島,又是多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