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易斯·希恩是個無賴。你一到他就該把你帶過來?!狈赌荨啴?dāng)斯嬸嬸說,“我喜歡年輕人,特別是有漂亮眼睛的年輕人?!彼高^銀邊眼鏡凝視著他,“像晶亮的錫器,”她選了這個詞,“干凈,看起來有家的感覺。但我相信劉易斯也喜歡。天底下沒有比不懷好意的老頭兒更自私的動物了。我的吉爾索姆是全卡伯里最自私的人,不過他也喜歡漂亮的眼睛?!彼龂@了口氣。
“我認(rèn)為,”約翰尼說,“你很美麗。”
“你認(rèn)為,現(xiàn)在?”她高興地拍拍她旁邊的椅子。那是一把高背的山胡桃木椅子,一把美國溫莎時代的椅子,能讓搜尋古董的人流下貪婪的眼淚?!澳阈障6?,對不對?關(guān)于希恩的笑話可不少,你們都愛說笑話。”
“如果我有勇氣,”約翰尼說,“我會要求你嫁給我?!?/p>
“你看吧?”她咯咯笑著,再次拍拍椅子,“你的母親是誰?”
約翰尼深深地為她著迷了。這個骨瘦如柴的老婦人,雙手骨節(jié)突出,眼神銳利,閃耀著像是圣誕節(jié)陽光下白雪的光,表情嚴(yán)肅,臉上堆滿皺紋,像棵蘋果樹,胸部依然飽滿,還有那慈母般的腹部。九十一年的歲月把一切都拖垮了——除了精神,那是使皺紋添上優(yōu)雅,使衰老的雙手保持溫暖的精神。約翰尼覺得他從來沒見過比這更睿智、更敏銳、更和善的面孔了。
“我不認(rèn)識她,亞當(dāng)斯太太。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p>
“啊,那不好,”她說著搖搖頭,“母親造就男人。誰把你養(yǎng)大呢,你父親?”
“不是的,亞當(dāng)斯太太?!?/p>
“只顧著賺錢了?我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時候,他不比一只初生的牛犢大。之后他再也沒回過希恩鎮(zhèn)。你父親怎么樣了?”
“他也去世了?!?/p>
那雙敏銳的眼睛研究著他?!澳汩L著你祖父霍爾斯·希恩的嘴巴,像他一樣頑固。而且,我不喜歡你的笑容?!?/p>
“抱歉?!奔s翰尼嘟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