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笛望著小六那張金紙般的臉,“我既買了他,就該護他周全。我在媽媽面前大包大攬,可是私下里卻總對他耍小性兒。說到底,他這次病倒,原是我虧欠他。”
郭婆婆皺眉,“清笛,婆婆只說一句話,你跟他怎么著都行,只是……切莫讓他破了你的身子,否則我們都擔待不起?!?/p>
清笛沒有出聲。
夜色里,他一直在胡亂地說著什么,不過都是契丹話,清笛一句都聽不懂。
直到——他忽地靜了下來,唇角微微勾了勾,仿佛凝起一個微笑,笨拙地輕輕喚了聲,“憐,兒……”
清笛一震。
清笛從榻上強撐著下來,將他的被角又掖了掖。掌心貼在他額頭,清笛欣喜地發(fā)現(xiàn)他的熱度退了。
輕輕嘆了口氣,清笛在他身上摸著,去找那盒子藥膏。她之前扔給他了,他應該揣在腰里。
手中一物硬硬地硌著手,清笛抽出來看——是一柄精致的牛角梳,盈掌大,上頭繁復地雕刻著天鵝交頸的花紋,花紋以金箔鑲嵌。
發(fā)梳是女子體己之物,一般不肯輕易贈人,更何況是贈送給男子……唯有一種解釋,便是傳情。
清笛只覺心弦一亂,匆匆將角梳塞回他腰間,只拈著藥膏子出來。忍著自己身上的疼,給他上藥。此時,她才發(fā)現(xiàn),這孩子身上竟然傷痕累累。
這樣傷痕累累的他,恐怕出身也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