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夜里他們跟迪克森太太下了火車,從車站過來時走的那條主道在靠近房屋前面的地方伸展著,那兒有一片狹窄的花圃和難得使用的正門,因?yàn)榈峡松患壹捌渑笥淹际谴┻^打谷場,徑直從敞開的那扇門走向大灶間的。迪克和多蘿西繞過房屋走上了花圃和大倉庫之間的那條道路。他們一路上朝兩旁張望,卻看不到很遠(yuǎn),因?yàn)橛疫叺哪菞l路拐個大彎就通向湖那頭去了,而左邊那條卻消失在一片樹叢里。他們走到路的另一邊,穿過打谷場正對面的大門,順著一條大車車道走上陡峭的小牧場,穿過又一道大門,再左拐就上了山岡,它一邊是一簇簇的枯蕨,另一邊是些在短莖草叢中隨便隆起的灰色巖石?!安皇鞘?guī)r?!钡峡苏f著就撿起一小塊放進(jìn)口袋。多蘿西望著他笑了。石頭會把他的衣兜磨出個破洞,肯定會的,可是說了也不管用,這時迪克正在思考地質(zhì)學(xué)呢。
他們往上爬呀爬呀,每爬上一步就能夠看見林子外面的湖,再遠(yuǎn)一點(diǎn),積雪覆蓋的群山好像越來越高峻。隨著小道到達(dá)山肩時,突然望見前頭開闊的崗子上有座灰色的舊庫房。
“正好是做觀測站的好地方呢。”迪克說。地質(zhì)學(xué)暫時被忘記了,他沿著小道朝上直奔。
多蘿西跟在后面,不過沒有他那么快。她打量著庫房,考慮為它編個什么故事。庫房是用粗糙的灰色石塊砌成的,她看得見寬大而又黑暗的門洞,以及墻外那條通向上方小門洞的鋪石臺階。門板好像全都沒有了。想必這塊地方曾經(jīng)起過一定作用,可是如今正在沒落成為廢墟。
舊庫房就坐落在起于山岡、伸向湖邊的山嶺頂部。迪克大喊起來。他手握望遠(yuǎn)鏡朝她打著手勢,同時站在庫房旁邊向下瞭望山脊另一側(cè)的鄉(xiāng)野。多蘿西在他身邊站立了好一會兒。此刻,他們第一次從湖泊上方望見一大圈子的丘陵。那里就是一片湖區(qū),就像一條寬闊的河流。有一群島嶼,村子上方還有大片的煙云。接著,再靠近一些,也就是在庫房的下面,山丘一側(cè)凹進(jìn)去的地方,是一片杯狀小山湖。湖對面朝右是攀坡而上的樹叢。往下可以看見伸向大湖的樹叢,目光越過樹叢就能瞥見穿越田間的主干道。而在主干道與湖泊之間就是一座白色農(nóng)舍和一些附屬建筑,不遠(yuǎn)處好像是窄窄的港灣。
“多特,”迪克說,“我敢打賭,那就是那幫孩子住的房屋,也就是迪克森太太認(rèn)識的那幾個?!?/p>
“別管他們啦?!倍嗵}西說。她的本意是要想想別的東西。不過,假如迪克心里一邊想著石頭和星星,一邊還惦記著他們,她又怎么可能把他們忘掉呢?
“甭管他們啦,”多蘿西又說,“你的觀測站怎么辦?”
“你隨時可以在這里往上看嘛,”迪克說,“我們還可以點(diǎn)個燈在庫房里看星體圖。”
“那樣就得挨凍啦?!倍嗵}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