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里絕不是說媒體的反向沙文主義（喜愛外國品牌超過本土品牌）是導致通用汽車衰退的主導原因，但是伴隨著工人工資與福利上漲、令通用汽車大傷元氣的醫(yī)保成本，以及導致制造與工程方面產(chǎn)生巨大混亂的政府管制，都創(chuàng)造了不允許犯錯的環(huán)境，只有最精明的領導層才能勝任。

很難確切指出具體是從什么時候、為什么以及在哪里首先出現(xiàn)了問題。就像公司所處的行業(yè)環(huán)境一樣，公司也變了。當然政府在這其中起了一定的作用，就像媒體一樣。外國競爭對手起初只是“鉆縫子”，現(xiàn)在則開始在通用汽車這棵大樹的根基中成長，相較于一度處于汽車業(yè)巔峰的凱迪拉克，寶馬、捷豹和梅賽德斯–奔馳這樣的公司，都能給富有的美國顧客帶來更尊貴的地位。

但作為20世紀60年代該公司的前員工以及當時局面的觀察者，我經(jīng)常提到的關鍵因素之一，可以用電影《星球大戰(zhàn)2：帝國反擊戰(zhàn)》的標題來概括。在20世紀70年代早期到中期的某個時候，通用汽車的內(nèi)部權力在兩個方面發(fā)生了變動：組織上和地域上。為了理解這是如何發(fā)生的以及背后的原因，我們需要多了解一些歷史。

在20世紀五六十年代鼎盛時期，通用汽車的權力中心位于密歇根州沃倫市，那里是通用汽車的技術中心。設計、工程與高級研究等部門坐落于此。人們在這里交流思想、打造全新設計、做出生產(chǎn)決策。財務部門以及最有權勢的財務主管辦公室并不在技術中心，甚至都不在底特律那座令人肅然起敬的通用汽車大廈。財務與財務主管的辦公地點位于美國金融中心—紐約，遠離實際業(yè)務部門。通用汽車董事長幾乎都來自財務部門，他們擺弄財務數(shù)據(jù)，并擺布唯命是從的董事會。但總裁和首席執(zhí)行官總是從“硬件”那一端進行挑選，通常來自工程部門。毫不夸張地說，汽車業(yè)務的運營權主要由總裁分管，級別更高的董事長負責計劃實施，掌管并重新分配通用汽車成功的產(chǎn)品項目帶來的巨額資金。

然后便是設計部門了，它的首任主管是哈利·厄爾，后來是比爾·米切爾。他們都是名人，他們才華橫溢的手下也一樣。厄爾頗得阿爾弗雷德·P·斯隆賞識，經(jīng)常給斯隆打電話，申請撤銷那些他認為不利于設計部門的決定。厄爾的繼任者是米切爾，他進一步將通用汽車“款型部門”（現(xiàn)在叫“設計部門”）的影響力和勢力加以延伸。無論是轎車、卡車、辦公室裝修、建筑物架構，還是公司飛機的內(nèi)部設計，肉眼能看到的通用汽車的每一個角落，都需要設計部門的參與和批準。1964年紐約世博會上，通用汽車史詩般的展廳及其奪目的奢華設計前無古人、后無來者，成了通用汽車設計部門實力的豐碑。

設計部門驚人的實力，常常被肆意濫用。有一次，比爾·米切爾走進一間別克工作室（位于沃倫辦公樓內(nèi)），發(fā)現(xiàn)別克部門主管正在查看一輛“他的”未來別克車型的全尺寸黏土模型。盛怒之下，米切爾要求知道，為什么這位部門主管膽敢闖入他米切爾的領地！那位別克主管顯然很勇敢，回答說，“這是我的工作室。也許它在你的辦公樓里，但這間工作室是我的。別克支付了所有開銷，它來自我的預算。我當然有權站在這兒！”米切爾一時語塞，憤然跺腳走出去給財務打電話，問是否果真如此。管理預算的人告訴他，是的，產(chǎn)品工作室，無論雪佛蘭、龐蒂亞克、別克、奧茲莫比爾，還是凱迪拉克，全都由各個部門自己掏腰包。而所謂的高級工作室（advanced studio）由通用汽車設計部門出資，因此，那才是米切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