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托比的觀察,喬安妮目前的日常習(xí)慣基本是這樣的:
上午7點(diǎn)45分: 在臥室吹頭發(fā)。頂著非比尋常的發(fā)型出來。
上午8點(diǎn): 在廚房做奇怪的咖啡替代品菊苣飲料,端到餐廳,一邊喝一邊讀《 郵報(bào) 》,同時聽著維珍調(diào)頻廣播。
上午8點(diǎn)30分: 離開房子,服飾是奇特的搭配,有時戴眼鏡,有時不戴。
下午6點(diǎn)到晚上11點(diǎn): 回到家里,有時清醒,有時醉醺醺的,總是獨(dú)自一人。直接走回自己房間( 偶爾,如果拎著外賣袋子會先去廚房拿刀叉,如果拎著有賣酒執(zhí)照標(biāo)志的袋子,則去廚房拿酒杯 )。
凌晨12點(diǎn)到2點(diǎn): 關(guān)掉房間的電視。睡覺( 推測 )。
昨天她去上班的時候穿著一條黑白格子的迷你裙,上身一件紅色的高領(lǐng)衫,腳上一雙帶褡扣的厚底皮靴。她的頭發(fā)抹了發(fā)膠梳在腦后。唇膏是奇怪的沉淀物的顏色。今天她在廚房里忙忙碌碌地做她的代咖啡時,穿著一條巨大的工裝牛仔褲,就像人家孕婦穿的那種。她上身穿著一件白棉布襯衫,下面還有一條海軍藍(lán)的緊身褲襪,一雙紅色高跟鞋。頭發(fā)是中分的式樣,奇怪地卷著。她一點(diǎn)妝都沒化,戴著一副紅色眼鏡( 她的另一副眼鏡是無框的 )。她看上去像一個即將神經(jīng)崩潰的法國小學(xué)教師。
托比從一袋新的什錦麥片里給自己倒了一碗,他有點(diǎn)驚訝地看見其中有紅色的塊狀物。他探究地瞪著它們,試圖找出一個麥片里出現(xiàn)紅色塊狀物的合理解釋。他夾起一塊,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滑滑的。他把它放進(jìn)嘴里舔了舔,是甜的。他轉(zhuǎn)過來看著喬安妮。
“看這兒,”他說,“你覺得我麥片里的這玩意兒是什么?”
喬安妮輕微地跳了起來,但沒轉(zhuǎn)過身來。
“呃……嗨?”
托比聽到她嘆了一聲。“抱歉……什么?”她慢慢轉(zhuǎn)過身來打量著他。
“我麥片里這些紅色的東西。你覺得是什么?”他把碗伸過去。
喬安妮的眼睛從她的鏡框后瞪著他,然后瞪著碗。“抱歉,”她終于說,“我不太明白你想問我什么?”
這次輪到托比嘆氣了。“沒關(guān)系,”他說,“我在犯傻呢。”
她斜眼盯著他。
“只是,”他繼續(xù)不可救藥地說,“我每天早晨都吃同樣的什錦麥片,今天早晨我第一次在里面看到紅色的東西,我只是在想也許你知道這是什么。就這事。”
她好奇地看著托比:“不,我不知道。”
托比聳了聳肩,把一個微笑硬吞了回去:“噢,好吧,我想我就這么吃下去,然后聽天由命吧。”
喬安妮拘謹(jǐn)?shù)匦α艘幌拢仡^做她的咖啡。
托比再次試圖打破僵局。“你喝的是什么東西?”他指著那個罐子。
“咖啡。”她回答。
“但那不是一般的咖啡,對吧?”
“是一般的咖啡。”喬安妮哼了一聲。
“不對,不是。”托比笑了一下,再次指著那個罐子。
喬安妮看著罐子,問:“你什么意思?”
“看,”他拿起罐子,舉到她眼前,“是菊苣做的。”
“菊苣?”她把罐子從他那兒拿過來,“我不明白,咖啡怎么可能是菊苣做的呢?”
“嗯,正是。那正是意義所在。這不是咖啡,不是嗎?這是不含咖啡因的咖啡替代品。”
“但為什么他們明知我想要的是咖啡還把它賣給我?”
“好吧……你在哪兒買的?”
“一家健康食品店。”
“你在健康食品店買咖啡?”
“是的,我盡量從健康食品店買食品。”
“甚至咖啡?”
“對。”
“而咖啡本身就是不健康的。”
“嗯,我想是吧。我沒仔細(xì)考慮。我看到‘咖啡’兩字,正好我也要買,我想那兒的肯定比超市買的健康。”
“嗯,肯定更健康。”托比笑了,但喬安妮板著臉轉(zhuǎn)過身去,“你不覺得喝起來有點(diǎn)怪嗎?”
“有點(diǎn)。不過我還以為是健康食品的原因??丛诶咸斓姆稚稀?rdquo;她盯著商標(biāo),大聲地抱怨,“看。”她生氣地說,“在這兒呢,白紙黑字寫著的,菊苣。我一直覺得那是商標(biāo)名。”她把罐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氣憤地看著窗外。